十四娘的心绪起伏不定,怔怔看着王宵。
王宵昏厥之前,仅是中人之姿,并无任何出彩之处,而苏醒之后,不仅处事老道,井井有条,还念书读出了文气,刚刚的剑招,既便落在她眼里,也堪称玄妙,一招一式,形神兼备。
如果不是王宵的言行举止都很正常,她都怀疑被老妖怪夺舍了。
“你这剑法从哪里学来的?”
十四娘忍不住问道。
王宵早知会有这一问,不急不忙道:“姐,如果我说我在昏厥中梦见了神仙,你信不信?”
“信!”
十四娘美眸中,现出了释然之色。
‘这么措劣的借口也信?’
王宵却是愕然。
十四娘绷着脸道:“早膳已经做好了,快过来吧。”
“姐姐稍等下,我擦把脸!”
王宵回屋扯下毛巾,就着清水把脸擦了擦,便与十四娘去了前院。
早餐颇为丰盛,有皮蛋瘦肉粥、荠菜包子、葱油饼,水晶虾饺、小半截玉米,王宵练剑本就饥肠碌碌,马上食窦大开,狼吞虎咽起来。
“哎哟哟,宵儿,怎么和饿死鬼投胎一样,慢点吃啊。”
李氏心疼的劝阻。
十四娘解释道:“娘,静之在昏厥时梦见了神仙,神仙传了他仙剑术,刚刚练剑有一阵子了,恐怕是饿了吧。”
“哦?是哪位神仙?”
李氏眼神一亮。
王宵深刻体会到,什么叫撒了一个谎,需要以千百个假话来弥补,于是嘴里嚼着荠菜包子,含糊不清道:“是纯阳剑仙吕洞宾。”
“佛祖保偌,我们家有救啦!”
贾荻双手合什,一脸如释重负的模样。
王宵无语之极,吕洞宾是道家的神仙好欠好?不外他也理解贾荻的心态,不管哪路神仙,有用就是好神仙。
很快的,王宵把自己那份吃的干洁净净,七分饱,真正好。
十四娘放下碗,问道:“静之今天要去苏州吧,我想了下,照旧和你一起去好了。”
“呃?”
王宵愕然,昨天不是问过你,你说女儿家未便抛头露面的吗?
十四娘把脑袋偏去一边,不自然道:“我突然记起许医生的妻子白娘子乃一奇人,想顺道造访一下。”
李氏叹道:“为娘虽未见过白娘子,却听人说过,白娘子明眸皓齿,有倾国倾城之貌,且优雅高尚,精通歧黄之术,许医生的医术即是师承于白娘子,许医生好福气啊,我儿怎就觅不得如此佳妻,哎,那张家女人,不提也罢,十四娘去见见也好。”
王宵悄悄摇头,心想如果你知道白娘子的本体是一条明白蛇,怕是不会这样想了,甚至坐你面前的十四娘,极有可能是一条狐狸精呢。
“娘,我去准备一下。”
王宵起身离去,换了身衣服,与十四娘乘上马车,赶往苏州。
江南地界富贵,出了县城,即是笔直的官道,马车一辆接一辆,鱼贯而行,许多都载着满满的货物,也有个体江湖豪客,策马于间中疾驰。
王宵正看着外面的风物时,十四娘却是道:“静之,春闱在即,虽是临时抱佛脚,也好过枯坐车中,我为你拿了本论语,你读读吧,还用昨晚的那种要领。”
“姐姐,车来车往的,合适么?”
王宵不解道。
“上古狂士常在道旁击鼓而唱,你不外是在车里念书而己,有什么不合适?最多腔调离奇些而已。”
十四娘噗嗤一笑。
平时十四娘如冰山美人,少少绽现笑颜,此时就如鲜花绽放,虽然他或许率认定了十四娘即是辛十四娘,此时也被晃花了眼,前世的什么神仙姐姐,三千年美女,盛世美颜,基础不能比,不禁吟道:“回眸一笑百媚生,六宫粉黛无颜色啊,姐姐,你真美!”
“你……想讨打是不是?”
十四娘刷的一下,粉面通红,嗔怒的瞪了王宵一眼!
“瞧我这张嘴,姐姐打!”
王宵是现代人,最大的利益是脸皮厚,话说前世,他也不是什么清纯小青年,泡妞照旧有一手的,立即抓起十四娘的柔胰,啪啪,照着自己的手掌心轻打了两下。
“这……”
十四娘就觉头脑中嗡的一下,懵了!
他……他怎么敢?
十四娘已经不仅止于粉面通红,而是红透了脖子根,猛的把脸调去了一边,心肝扑腾扑腾乱跳。
王宵则如个没事人般,捧起论语,以五音念书法诵读起来。
念书声如歌,往来车辆纷纷侧目,王宵不理会,很快就陶醉入了念书的意境当中,丝丝缕缕的文气蒸腾而起,心灵徐徐通透,藏于商阳穴中的剑气,受文气接引,开始游走于经脉,真气一丝丝的壮大。
十四娘那干枯的经脉也受了滋润,神色庞大的瞥了眼王宵,暗道声冤家,就端直身体,闭上美眸,运转功法,一点一滴的真气缓慢的凝聚出来。
正午时分,保安堂到了,王宵与十四娘下了车,就见堂里人来人往,许仙约二十来岁的年纪,唇红齿白,给人诊脉,另有一青衣女子照方抓药,香汗淋漓,发丝都贴在了额头上。
‘小青?’
王宵审察已往。
其实小青也挺美的,瓜子脸,结着双丫髻,带有一股灵秀之气,只是风范被白娘子掩盖了。
小青留意到王宵在审察自己,也没太在意,每天铺子里人来人往,审察她的人多了去。
许仙却是抬头见到了王宵,惊喜道:“王令郎,你怎么来了?”
王宵踏步入内,拱手道:“我是为专程答谢许医生救命之恩而来。”
“当不得,当不得!”
许仙摆摆手道:“救你的是寒山寺广明长老,我只是跑个腿而已。”
王宵深深一揖,正色道:“那也得谢,若非许医生帮我请来了广明禅师,我早已没命啦!”
“哎,你呀!”
许仙摇了摇头,无奈道:“王令郎先和令姐往里面去吧,我家娘子就在后堂,待我忙完这一阵子,再来招待你。”
“行!”
王宵也反面许仙客气,与十四娘往里面走。
小青却站了起来,拦住了十四娘,目中带有警惕之色。
“这位是……”
王宵冒充不认识,看向了许仙。
许仙道:“这位是小青女人,我家娘子的妹妹,小青,怎么了?”
“她不是……”
小青话未说完,屋里已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:“请这位女人进来吧,委屈王令郎留在外面给相公搭个手,咱们女儿家有些私话要说。”
王宵理解,一只狐狸精跑到两条蛇精的土地上,总要道个清楚明白,他也不担忧白娘子会害了十四娘,因为书中纪录,白娘子天性善良,菩萨心肠,于是向十四娘微微一笑,示意无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