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山,乱石窟洞中。
这妖精洞府,倒是打理得比刘樵所居洞窟更为堂皇。
宽约十余丈,深约百十丈,内里有数十丈的厅,堂,台,数间,各处空地,又与外界有无数巨细透光孔洞相连,皆通外面悬崖峭壁。
其中一见厅堂内,只见桩桩石榻,石桌,石墩,石椅巧夺天工,恰似浑然天成,墙角有芝,兰,仙草陪衬。
本是妖精窟,腥臭扑鼻,然常龙在刘樵进来之前,便先进来扫洒一通。
点起渺渺檀香,又以净水洒地,仔细收拾个洁净,这才邀刘樵入洞中上座。
待刘樵落坐上首石榻,常龙又去洞中摘了些杏,桃,之类的水果盛上来,殷勤道:“常闻仙家门客,不食尘浊五谷,门生洞中也只有这些瓜果,几多算是清虚之粮,聊以供奉师父…”
“我日常早忌荤腥,你既然有这个心意,我岂能不受…哈哈”
刘樵笑了笑,捻起一颗桃儿尝了尝便放下,见常龙有些不自在的站在堂下,忙招呼道:“不要拘谨,我与那些仙士差异,没那么多规则,快坐,快坐吧…”
见常龙有些拘谨的坐下,左顾右盼,一副紧张模样,那另有此前半点魔王的样子,也是有些可笑,简陋天下古今的学生,几多天生畏惧老师的罢。
只是如今这老师开口第一句话,却是向学生请教了。
“贫道尝闻这天地之间,凡神仙妖魔,皆有一个品级划分,不知是不是如此…”刘樵貌似闲聊,实际上却是打探真正修行境界之分。
“额…这品级为何物,望师父解惑…”常龙闻言,一脸懵逼的站起身回道。
本待闻个修行划分,不意这货把问题又给甩回来了,也不知他是真不知道,照旧假不知道。
弄得刘樵一时错愕,预计其确实没听明白,便又道:“人分三六九等,上等紫衣玉袍,当官在朝。中等的富甲一方,享尽荣华。下等的嘛,即是挑柴烧火,种田为生…”
“喔,师父是问神仙妖魔之间,可有品佚么?”
“正是…”
得了肯定回覆,常龙沉吟片刻,理清语言,回道:“我为妖时,我等妖魔之间,交流甚少,若遇见法力低微的同类,那也只当大补金丹,撵着抓来吃了。
所以倒不闻妖精有甚品级品佚,不外是强者为祸一方,仰仗神通称王称圣而已,一般修行得道的年头长,可能法力高一些,但谁利害,也要打过才知道…”
“就如师父您,尚未得道之时,虽身无法力,不能变化热潮,但凭师父其时剑术武艺,一般妖魔纵然修炼个几千几万年,没有厉害神通,也是打不外师父您的。”
常龙说着说着,朝刘樵拱了拱手,貌似吹嘘的举例说明道:“好比门生修行七百余年,即是去掉一百岁熬时光的蒙昧时期,仅有智慧,通灵修行以来,也有半千年矣,却被仅修行几年的师父降服…”
其实这话确实如此,野路子和系统化教学的差距,就是如此令人绝望,大教门生有父老教授,修炼几年时间,皆神通宽大,纵然随便给一门法宝,都不行小觑。
而妖魔散人之流,仅凭自悟,武艺还好,有的能拜凡间将门为师,学成武艺给朝廷当个将军。
这神通道术,法宝仙法之类,可就难学,全凭自己天赋,自悟炼成一些不入流的术数法宝而已。
就像哪吒打死熬丙时,还未开始修成法力,只凭武艺法宝,就抽了三太子龙筋,南天门暴打老龙王。
孙悟空抢定海神珍时,才刚出山,从正式得法算起,满打满算不外修炼七八年。
不外刘樵并未在意常龙的吹嘘,他自己即是个圆滑事故之人,何须吹嘘这些面子里子,名利二字,如果不能变现,皆无用之物。
见刘樵一副不置可否的淡然模样,常龙又道:“至于神仙一类,我也常听些道友讲过,却系有等阶品佚之分…”
这下刘樵才来了兴趣,不由问道:“可是疏散仙,真仙,玄仙,太乙仙,大罗仙一类,每种仙人有有初,中,高三阶,哦…另有大圆满境界…”
……
常龙一脸懵逼的看着刘樵,那眼神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,缄默沉静许久,才嗡声回道:
“额…师父说的也对吧,只是这与仙人的神通道术,没什么关系,倒是听说上界天宫收编凡间散流炼气士,为了拉拢,常给他们封授这些冗长尊号…”
“这其中,常见封号便有上方一气太乙仙,太上玉真飞天真人,九霄灵官大天仙,上品渡人法师,阐道玄功上仙,灵明玄通无极真仙…一般称谓越长,职位越尊崇…”
这话明着说对,其实确实照顾刘樵面子而已,那有炼气士愿意追逐虚名散阶的,徒惹人笑,都是在凡间混不下去,或是自持神通,却寿命快要才想这些。
刘樵越听脸越红,想起自己前世看洪荒小说的时候,还在评论区跟别人争了很久,讨论到底要不要再加上准圣,亚圣,半圣三个品级。
原来如此,枉自家还信了这么多年,修炼乐成,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加了个“地仙初期”。
搞了半天,所谓的真仙,玄仙,天仙,都是荣誉称谓,类似于宋朝时期的武官散阶,稍微掌兵的就封个节度使,加侍中,太子太师,太子太保,但实际上一点土地都没有。
“其实正教门中,不管修行多高常谦虚自称为炼气士,所以天下修行之辈,左道旁门皆自谓炼气士…”
常龙顿了顿,又道:“除了炼气士,即是真正修成仙体的仙人,这一类,比之天宫所封尊号仙差异,乃真圣也,真正永生不死,万劫难磨,据说这种真仙大圣,就是刀劈斧砍,打成飞灰也能瞬息起死回生…”
“那炼气士与真仙之间,就不划分等阶了?”刘樵还不死心的问道。
“师父即云修行,岂不知我辈随处是坎,步步有灾,若修行顺畅,每天都得突破几百个境界。
若不顺畅,几十年困顿不得寸进,这…而且各人所遇情况皆差异,所修秘诀亦差异,如何统一划分等阶?”
刘樵想了想,也确实如此,自家每天都在突破,可谓进步神速,每个坎儿都取个名字的话,那得多麻烦,而且每小我私家修行差异,路数差异,心性差异,所遇瓶颈的情况也就差异了。
“其实…炼气士也不是完全没有划分…”
言罢,常龙想了想,又道:“炼气士明天地之造化,易为鬼神所嫉,所以便有灾劫,如果能明心见性,预先躲避,待完全渡过所有灾劫,便能修成顶上三花,五气朝元…”
“三花聚顶,五气朝元么…”
他一说这个,刘樵瞬间就明白了,所谓三花聚顶,即精气神圆满,五气朝元,即是五脏稳固,肉身无漏。
前世看《封神演义》电视剧里,许多几何神仙进场,都很是自得的吹嘘自己有这个功效。
包罗一些神仙唱道情,定场诗,都要吹自己如何辛苦,得道几千几万年,才炼成三花五气,似乎没有练成这个本事,出来就很丢人一样,原来常龙说的就是这个。
常龙继续说道:“不错,如果说炼气士与仙人之间有什么统一境界的话,那这个三花五气,即是所有炼气士都要经历的阶段,据说,修成这三花五气,再斩却三虫,即是仙人了…”
刘樵这厢静听不语,心下却是道:“封神中说玉虚十二仙尚未斩三尸虫,犯了杀劫,那岂不是说,他们也还没修炼成仙?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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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段师徒对话,后世《刘常传道集》有载:
刘樵祖师曰:“某尝闻,上士举形升虚,谓之天仙初期,中士游于名山,谓之巅峰散仙,下士先死后蜕,谓之灵仙大圆满,总神仙之位阶,计有散仙,灵仙,地仙,天仙,玄仙,又有太乙散仙,真仙,金仙,大罗散仙,真仙,金仙,每阶尚有初,中,高三等…”
“尊师所言缪矣,此非修真之道,证果之途,不外上界神仙散阶称谓尔。”常祖回道。
刘祖又问:“以汝观之,作甚正途?”
“上古之士,不讲三乘五等(天地神人鬼五仙),吾等皆心高气傲之辈,只有炼气一途,炼成个三花五气,即是永生仙体,成则混元教主,不死不灭,若不成,则生死道消而已。”
常祖言罢,又道:“师尊所谓灵仙,虽曰仙,实为鬼也。地仙者,福地洞天守尸人矣。神仙虽尊,亦难功超三乘之外矣。
此辈上不比往圣诸真,三皇五帝累劫修来,证就万劫不磨。
中不比我三十六洞炼气士,几十年抽添水火,移筋换髓,方得证虚空三味,游戏造化。
似这等不外凭借外道,偷窃天地之精英,还美名曰:“吸取天地万物之灵气”,实不外假借鬼神之妙用,袭取一时尔,终是世间有为之法不得超脱。
总前古无为之大法,唯炼气士一途,即是无上正道,不成则身死道消,成则为混元教主,开天辟地,不外轻易,超脱三乘形迹,十要领界,任吾来去,何其快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