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院儿中,阳光温柔妩媚,梅花盛开,花香沁人心脾。
李纨倚靠在院儿里的梅树下,愣愣发呆。
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了,但那个扔书的却还没来。
她从最初的惊慌、忐忑、迟疑到如今的习以为常,才短短不到十天功夫,就已经习惯了每天有人给她扔书看的日子。
然现在天,到这会儿了,她一直呆在院儿里,却依然没有等到那小我私家,这让她有些担忧。
“是有事儿延误了么?”
“他是谁?肯定是认识我的,要否则不会给我扔书。”
“或许是初他也是看我是个未亡人,想看我笑话的吧?”
“……”
李纨思绪紊乱,想了许多。
她很想不站在院子里枯等,也不再跟那个未曾谋面的人有所交集。
今后以后,放心守寡,做个贞洁之妇,为自己死去的丈夫守节。
可不知为何,她那颗骚动了的心,这会儿怎么也静不下来了。
每当夜深人静时刻,她都在理想那个给她扔书之人的模样。
是年轻的?照旧老的?是族人,照旧外人……
她既想和那人谋面,更畏惧如有时机晤面,那人却让她大失所望,不是她心中想象的样子。
深吸了口气,李纨抬起头来,突然眼睛瞪得老大,直直的看着一团白纸从空中飞来,砸在了她的脑袋上。
她心里一喜,慌忙接住纸团,揣在袖子里,然后眺望劈面的那座宅院。
“天,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,从那么远的地方将纸扔过来?”
“那人每天就是站在那栋阁楼上看着我的么?她能看清我?”
“应该能看清的,要否则他怎么能将纸团准确无误的扔到我的头上?”
李纨喜笑颜开,兴奋雀跃,这会儿她终于知道了一些那人的信息,算是意料之外的收获。
怀着喜悦的心情回到房里,李纨打开纸团,就见最上一张纸上写着:“今日申时三刻,后街西角小胡同见,过时不候。”
“他想和我晤面?”李纨大惊失色。
虽说她也很想知道劈面那人是谁,可事惠临头,她却惊慌失措,不知如何是好了。
说到底,她只是一个未亡人,更是身世书香门第,有着女儿家的矜持。
先前她能够间接通过书籍和外人接触,就已经很斗胆和忐忑不安了,这会儿那人真要和她晤面,她却想去又不想去。
“李纨,你可千万别做糊涂事儿啊,这种事和偷男人有什么区别吗?”
李纨紧了紧手,深深的吸了口气,心里像长了草一样,怎么也静不下来。
“不要去,不能去,踏出这一步,你这辈子就毁了!”李纨咬着唇心想到。
……
跨院儿阁楼上。
贾芸看着李纨慌里张皇跑回屋里的身影,心想:“这段时间以来,她每天都市定时在那儿等着我给她扔纸团,心思不言而喻。”
“可她到底是个封建淑女,尺度节妇,看了我约她的留言,会定时赴约么?”
其实贾芸如果再耐心一点儿,等时间恒久一些,再去约李纨会更好。
但贾芸深知打铁要趁热的原理,这会儿李纨的心思是庞大的,如果等她恒久习惯了,心情平复了,那会儿再想约她晤面,难度将会成倍提升。
说白了,这个时代到底对女人很不公正,李纨又是书香门第身世,从小就被封建纲常礼教束缚,守寡多年,想让她做出什么不妥之举,是很难的。
“算了,能来则来,不能来今后再慢慢想措施撩拨,我就不信你一个二十五六岁的丫头片子,还真能守得住寥寂和空虚!”
俗话说树怕三摇,女怕三撩。
贾芸相信,只要李纨照旧小我私家,另有人类情感,有七情六欲,就不怕她今后不就范。
想到这里,贾芸关上窗户,转身下楼,嘴里唱着:“到如今出了个奸曹操,上欺天子下压群僚……”
宁荣街,马车徐徐前行。
车上,李纨和丫鬟素云小声说着话。
李纨窃窃私语道:“等会儿可要放机敏些,如若我高声呼叫,你却不能急,一定要拿着咱们带来的菜刀狠砍贼人,知道了么?”
素云是李纨最信任的丫鬟,她翻来覆去想事后,虽然想去跟那人见一面,但到底会有所预防。
素芸紧了紧怀里的肩负,里面放着一把菜刀,她狠狠颔首道:“奶奶放心,如若今儿发生意外,奴婢就算是拼了性命,也要保奶奶周全。”
迟疑片刻,素芸小声道:“可是奶奶,咱们真要去见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么?”
李纨默默点颔首,说:“要见的,见上一面我才静的下心来,要否则会被折磨死的。”
素芸深吸了口气,想起这些年李纨过的清苦日子,她就像古井晚钟那般暮霭沧桑,就觉得鼻子发酸。
“如果让我年纪轻轻守一辈子寡,哪怕再锦衣玉食,我也是不愿意的,那太让人绝望了。”素芸心想到。
正在这时,马车停下,外边儿赶车的仆人提醒道:“珠奶奶,后街西头到了。”
“走吧,咱们下车。”李纨轻轻拉了拉还在发呆的素芸,小声说道。
主仆两人下车,来到后街。
后街要比宁荣街冷清不少,基本上没什么商铺,所以行人也少,街上偶尔有路过的行人,也只是四周的住户。
顺着街道走了不到一分钟,素芸指着前方的胡同,小声问道:“奶奶,是那条胡同么?”
李纨沉吟片刻,说:“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条胡同,咱们先去瞧瞧看吧!”
她这会儿既紧张,又畏惧,很想转身离开回去,却又有些不舍。
“来都来了,这明白昼的谁还敢为非作歹不成?”李纨自我慰藉想。
两人迈步走进胡同,发现这条胡同与其说是胡同,倒不如说是一条甬道,直直的往前,门路并不宽阔,最多只能过一辆马车。
甬道两旁都是高高的院墙,地上还积着厚厚的白雪,雪上连脚印都没有一个,可见这儿很少有人过来。
还好,靠左手边上,不知是何人将积雪清理了一番,留了条三尺宽的小路,要否则主仆二人还不知道如何下脚。
“小心些。”李纨越加紧张,再次嘱咐素芸道。
素芸也紧张的要命,一手抱着肩负,一手伸进肩负,握着刀把,只要有一点儿危险,她就会刷刷砍人。
两人小心翼翼的靠着墙边走,走了约莫十多丈远,路过一道小门,下意识的往里看了已往。
门后面,是一个花园,无数梅花盛开,一条蜿蜒的石径小路顺着小门往院内梅林中延伸。
但这会儿李纨和素芸都没有心情看景色,两人都直直的看着一株梅树下,站的那个身材挺拔、气质儒雅的男子。
“芸哥儿?”
“芸哥儿?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