袭人跑了出去,到底没让贾芸得逞。
“你先睡会儿吧,我去做些好吃的,款待你袭人姐姐。”贾芸跟媚人说道。
媚人摇头回道:“不了,休息了一会儿,已经缓过神来了,用不着再呆在被窝里,到底有些不像话。”
贾芸笑了笑,颔首道:“也罢,你起来也好,可以陪袭人说说话,她刚过来,心里预计是有些不踏实的,你要多开导开导她。”
“晓得了,不用你说我也会劝劝她的。”媚人展颜一笑道。
两人腻歪片刻,依依不舍从被窝里出来。
屋檐下,袭人脸颊通红,贾芸呵呵一笑,上前将她行礼拿着,微笑道:“既来之,则安之,今后就住我屋里,可好?”
“嗯,就是要住你屋里,住此外地儿我也不愿意!”袭人颔首直言道。
贾芸一手提着肩负,一手拉着袭人往屋里走,好奇道:“你这肩负挺重的,都放了些什么工具啊?不会是银子吧?”
袭人惊讶道:“你怎么知道是银子?就不能放此外?”
“哈哈,上次媚人过来,肩负里也装了许多几何的银子,你们这些做丫鬟的都喜欢存现银么?”贾芸哈哈大笑道。
袭人微微一笑,抿嘴回道:“倒不是我们爱存现银,而是月例银子和经常得来的赏银都是碎银子,聚沙成塔后,我们就顺便换成了大个儿的。”
“其实认真来说,我们每年也就几十两银子的收入,想换银票也不够啊,等数量存够,看到那么多的银子,又舍不得去换成银票了。”
贾芸呵呵一笑,没问袭人这儿有几多现银,这些可都是她做丫鬟十多年的辛苦钱,贾芸自是不会贪她的。
就连上次媚人放在他那儿的银子,他也在中秋的时候找时机还给媚人了,究竟都是大女人,平时哪有用不着银子的?
回到房里,贾芸专门腾出一个衣柜给袭人使用,上边有锁,钥匙也挂在上面。
“这个柜子今后就是你的了。”贾芸跟袭人说道,又转身跟媚人讲:“媚人去拿几套新衣服过来,给你袭人姐姐换洗。”
如今家里生活条件好了,卜氏和媚人平时没此外事儿做,倒是做了不少衣服鞋帽,这会儿袭人过来,正好有穿的。
至于她原先在贾府穿的衣服,自是不能再穿了,虽然那些都是上好的华服,可终究都是丫鬟穿的,初看亮眼,实则都是一把辛酸泪。
纷歧会儿,袭人换了媚人拿来的新衣服,一身桃红色的棉袄棉裤布鞋,不施粉黛,模样清纯靓丽,赏心悦目!
“比穿那丫鬟衣服悦目多了!”贾芸颔首赞道。
又看了一旁的媚人,她穿着一身蓝紫色棉袄棉裤布鞋,和袭人站在一块儿,像一对亲姐妹般,环肥燕瘦,各有姿色。
袭人将衣服换好后,闲不住,就带着媚人开始收拾屋里的工具。
她自己的工具倒没几多,反倒是贾芸从书院带回来的种种书籍有许多。
袭人看着那些书,都被人翻的老旧了,转头看了贾芸一眼,说道:“那会儿你刚买书时,我还瞧过几眼,都是些崭新的书籍,这才半年,就都被翻旧了……”
念书比想象中的还要辛苦,袭人是知道的。
当初贾府里的贾珠,就因为念书,压力太大,加上和丫鬟厮混,最后累死了,袭人那会儿已经很大了,晓得许多隐秘。
所以这会儿她倒有些佩服贾芸,说念书就真的用心去读,不似贾宝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,没丁点儿上进心,袭人没少劝导,反倒惹了他不兴奋。
这也是她选择贾芸,而不是在贾府等着做贾宝玉姨娘的重要原因。
贾府的衰败,别说袭人这种精明丫鬟,就连宝二爷的小厮茗烟都看得明明白白,以往袭人是没得选择,自然随波逐流。
可自从认识贾芸后,她有了选择,自然会选择可靠的。
有道是男怕入错行,女怕嫁错郎。
她们这些做丫鬟不求豪富大贵,但至少也要保证今后衣食无忧。
横竖如今的贾宝玉在袭人的认知里,是立不起来的主,就算贾府有金山银山,也终有耗尽的一天,由不得袭人及早离开。
对于袭人的想法,贾芸不知道,就算知道,他也并不会觉得奇怪。
在原著中,贾芸就跟贾宝玉的婢女林红玉相识相爱,那林红玉说起来照旧贾府管家林之孝之女,因讳宝玉、黛玉之名而更名小红。
小红虽然精明,但和袭人相比,并不见得会技高一筹,那会贾芸虽然得了荣国府管花卉的职位,但肯定是不比现在的贾芸有结果的。
两者相比,小红能看得上其时的贾芸,这会儿袭人自然也能看得上如今的贾芸了,并不奇怪。
贾芸闻言,呵呵一笑,沉吟道:“说起书,我曾跟媚人商量过,等有时机就教她认字和算数,今后家里总归要兴旺的,不能没人管家。”
“如今袭人你也过来了,也要随着我学学,不求有多高的学问,但识字和管账总是要会的。”
袭人眼神一亮,颔首道:“这倒是个正事儿,芸哥放心,只要你愿意教我们,我们肯定会用心学。”
贾芸见她同意,自然兴奋,为了安袭人的心,他迈步来到衡宇脚落里,打开一口木箱,让袭人过来一瞧。
现在卤煮店肆开了七八个月,每天至少有六十两银子的收入,每个月也就有近两千两银子,八个月就有一万四千多两银子。
但实际上,木箱里却有一万六千多两银子,也就是说,每天的收入是不只六十两的。
对于家里的收入,也只有媚人和贾?知道,连卜氏也不是太清楚。
袭人一头雾水上前,看到满满一箱子银锭,惊呼一声,用手指点着数了数,发现最上面一层总共有一百个十两重的银锭。
“有几多层?”袭人好奇道。
不等贾芸回话,媚人开口道:“十六层,另有多余的在衣柜里放着。”
袭人震惊不已,问贾芸道:“芸哥儿,你这儿怎么这么多的银子?”
贾芸呵呵笑道:“自然是开店肆挣的。”
“什么,你那卤煮店有这么赚钱?”这下更让袭人惊讶了。
贾芸颔首笑道:“呵呵呵,没看出来吧?那店外貌上看去确实普普通通,实际上每天的收入要够你好些年的月例了。”
媚人在旁边帮腔道:“袭人姐姐不必惊讶,芸哥儿店里卖的卤煮每碗价钱在三四百文左右,每天只要卖几百碗出去,就有几十两银子进账。”
“你想想看,他那儿成本才几多?房租每月才几两银子,猪下水更是自制,唯一比力贵的是香料,但和收入相比也算不得什么,所以赚钱不是应该的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