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二位脱手相救。”高天军主动打招呼,不卑不亢,他并不会在意别人帮不帮,帮几多,哪怕滴水之恩,也会想着涌泉相报。这是他的态度,绝不是因为以前险些没人帮过他们母子。
倒是让严青仁有些意外,瞬间爱才之心又起,“我叫严青仁,高小友,你天赋异禀,不要辜负自己的天赋就好。”
高天军点颔首,而严青仁看见他样子,更心急,解释说,“我是说,你自此显山露水,肯定有数之不尽的人来帮你,害你,诱惑你,有求于你,这些都是你前进门路上的阻碍,一定要坚持本心。这下你知道了嘛。”
“知道,也不知道。”
还没等严青仁老人反映过来,高天军便开始解释道,“我走我的正道,天地万物何贼于我?帮我的报恩,害我的报怨,可如果是我为非作歹,帮我,那是为虎作伥;害我,反是劝我弃恶从善,又有何妨?诱惑我,更是检验我行为果有不端,有求于我同样如此,是是也好,是非也好,全俱一心,正心而已。”
这下哪怕严炎都大为震惊,自忖这段话是铁定说不出来的,甚至其中那种玄之又玄的味道,一时还需重复回味。严青仁更是惊为天人,他经历得更多,感悟更多,甚至觉醒多年的桎梏瓶颈都有所松动:这孩子日后成就,凭这份心性天赋,就不止天际,更在天上!
师徒二人走后,高天军轻轻敲开门,没成想这个时候竟然会有人找自己。抬头看见来人,周道艰辛地从床底掏出工具,打开来看,竟是昨日被折断的木棍,两兄弟相视一笑。
“昨天的两边人息争了,严炎回来,带回劳动队的人,连夜给吴水生家建起了一栋新房,是村里从未见过的大屋子,只有我们白白受伤。”
二人坐在河滩上眺望,似乎都想穿过浓雾望向远方,高天军突然开口,说了短短一夜,村中发生的变化。如果是其他人说这话,或许是阴阳怪气,也可能是愤愤不平,但从他嘴里平平淡淡说出来,就只是讲述事实,这些事并不会有半点情绪。
“啊——好事呀,水根早就想成为觉醒者,这下如他所愿有时机冲出去。只是含武他们,一直和水根较劲,想比个高下,这回恐怕要吃瘪很久,心情会很差。”
到这个时候,周道还在体贴别人,不外他马上转过头问,“你呢,天军,也要离开了嘛。”
“啊——这里没什么留下的须要了。”轻轻拍拍身上的小包裹,传出闷闷的响声,周道又何尝不知道那是什么。现在人都是火葬,不会埋葬,因为埋下会吸引种种变异物种来,不仅留不得全尸更会带来危险。
“小高阿姨...”周道听闻,眼角瞬间湿润,这不是别人的事,也是自己的事,想到自己恐怕未来也是如此,便不由得潸然泪下。
“不外我现在改主意了,看你太弱小,我决定留下一段时间教你两招防身。”
“教?你的意思是你有资格教我?”
换成别人可能觉得差池,但高天军却知道周道又在整活。
“那肯定是我先请教!”说罢起身就要拜师,高天军自然不行能让他得逞,连忙闪开说道,“别来,我可不是什么师父。顶多是和你交流分享一些感悟。现在,闭眼!”
周道立刻听话,闭眼而且坐直身子,双手情不自禁地置于膝盖。
“有什么感受?”
那能有什么感受,热、湿润、稀稀拉拉的水声,总不能说这些有的没的,小心翼翼地说,“你的声音变大了?”
“好!”高天军一声暴喝,如洪钟大吕平地惊雷响彻周道耳边,惊得他满身一颤,眼冒金星,耳边吱吱嗡嗡——硬撑着没有睁开双眼,“现在,闭耳!不要听外界的声音。”
这该怎么做?
其实高天军也有点意外,周道竟能敏锐地觉察自己引导的目的和偏向,他虽然不会觉得是碰巧,不愧是周道,有这种天赋才不枉自己说这么多话。
而周道还在纠结到底该怎么做到听不见,看不见容易,闭目就行,但闭耳这个词自己就不存在,所以才听着不顺。
有了!他灵活而无用的小脑瓜又灵光一现,抬起手,把耳朵盖住不就好了。
“啊——”震耳欲聋的哭嚎,从周道口中发出,他狼狈转身,连滚带爬躲到一边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,还在,适才明明感受被焚烧殆尽。看看高天军的心情,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。
“放松,我只是将手放在你的耳朵和手中间,是你自己的感受欺骗了自己。因为刚刚你失去了视觉,其他感受增强,又被我大喝震得短暂失聪,心神失守,感受进一步被放大,仅仅是感受到我手散发的正常温度,就脑补出被烈焰烧灼的情景。这就是修炼的第一步:五色令人目盲,五音令人耳聋,五感令人心不正,声色乱于前,视听动于中,目所不睹,则心专于听,耳所不闻,则心专于视,不睹不闻,则鼻舌身意齐飞,难有寸进。唯守真抱一,升降三宫,靡有暂息,才与天地合德,日月合明。”
“我称其为守一。”
说话间,天空电闪雷鸣,二人却陶醉在讨论中并未注意。
周道听的历程中也冷静下来,似懂非懂所在颔首,“你这一套一套的都是哪学来的。”据周道所知,高天军应该是没有和外界接触的时机,难道是传说中的奇遇?
“这全都是你教给我的,在以前我们都年纪更小的时候,你把你那宝物中的故事念给我和吴水生听。”
另有这回事,周道欠美意思挠挠头,刚想说话却被打断道,“你不是忘了,你是不记得,这即是问题所在,你的影象力一直比我好,但任何人只要是人,他的大脑总有上限,记着太多总会挤占真正有用的影象的空间。”
“那我就努力去扩展自己的影象空间吧,究竟有太多人太多事,不能被忘记,你说对差池。”
放在高天军身上,高天军说的是对的,而对于周道来说,又是坚持他那一套,他才是他自己。
如是数日,两兄弟就生活在这一方世外桃源般的小世界,没有人体贴,但换个角度说就是没人打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