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千绘和顾珩开着小巧的两座车在高速的车流漏洞中缓慢前进着。
“我已往以为在北平城开车就够堵心的了,没想到末世才是真的堵!”叶千绘看着顾珩在车流中七拐八拐感伤道。
“比刚上路那会儿许多几何了,习惯就好。”顾珩淡然地说道。
他瞥了眼后视镜,熟练地不停变道超车。
叶千绘无奈地叹了口气,顺手扯过挡风玻璃前的宁朔省公路概况,仔细研究起来。
G14从最南端连通到西北边陲的最大省级行政区,全长凌驾四千公里,途径六省。G14并不是全程高速,常年车流量适中。
她抬头看看四周,有些不解地问,“为什么一路上没怎么见货车?”
“刚刚你没发现我们是从国道上的高速?G14一级公路占60%,越往西北路况和气候越差,物流交货期难估算。”顾珩停顿下警觉地扫了眼四周继续道,“另有,这边公路上掠夺越货也不是新鲜事。”
“哦,这样啊。”叶千绘没在意他的解释,只是有点扫兴地说,“还以为会有许多物资,连丧尸也不见了。”
“都三个月了,也该去别处觅食了。”顾珩说得很平淡像喝凉水一般。
叶千绘默然,看着地上的斑驳血迹只觉得一阵恶心。三个月前他们还在人山人海的北平城只能靠步行挪动,花了五天才挤出来。一路行来,路上曾都是鸣笛声和谩骂声,如沙丁鱼罐头般拥挤,现在,只余一片死一般的寂静,目所能及都是空空的废弃车辆。
她不悦地眉头微皱,指着舆图上仅200公里外的基地说,“通向基地的大路不就这一条么?如果他们来清理下,也能让幸存者少绕许多弯路。”
“不是一句话这么简朴的。谁知道基地现在什么情况,说不定自顾不暇呢。”顾珩云淡风轻地一句带过,其实有时候和自然反抗反而比和人打交道简朴多了,各方势力集中在一矢之地想想都头大。
叶千绘自然不清楚这些权利倾轧,但很知趣没再追问。
“前面有辆集装箱在下匝口。”顾珩瞟了眼神情略有些降低的少女,提醒道。
闻言叶千绘眼睛亮了起来,还从椅背坐直了身子。顾珩见状莞尔,带着笑意靠路边停了车。
……
叶千绘忙不迭从车里钻了出来,做了些舒展行动,背心下珑玲的身体充满了活力和生机。一洗刚刚慵懒的神色,瞬间警觉如矫豹。
她刚想打开集装箱检察,顾珩手中突然泛起霹雳作响的电弧,戒备地看着车门说,“锁已经开了,门却被厥后的人关上了,先别急。”
叶千绘也缩回了手,略一思忖切换到了羊奶系统,密匝匝的黑绿腐藤带着指甲盖巨细的孢子从指尖溢出,她将目标锁定车门间不足一厘米的漏洞,那些孢子随之幻化直径争先恐后钻进了密闭的集装箱。
她闭着眼细细感受着,无数灼烁的孢子照亮了黑仄的空间,透过孢子和她心灵相通的功效,她看到一排排摆放整齐的煤炭。
了解事后叶千绘便取消了技术,孢子消失无踪。她睁开眼,对上顾珩探究的眼光,点颔首道,“没危险,是煤。不用收了吧。”
“你背包有空的话尽量装吧,基地需要的。”顾珩不疑有他立即打开了集装箱门。
果真如她所见一整车都是煤,叶千绘不需要这些物资,但她照旧听话地手一挥收进了背包。每种物资计量单元差异,食物按份盘算,这些煤炭则是以吨为单元,所以一格背包可以上限99吨煤,这样一车自然还没装满。
“难怪放在路边没人要呢,怎么是煤呢。”
“年末边塞人民也是要过冬御寒的。”顾珩简朴地解释道,眉头照旧微微蹙起,总有些差池的地方。
“唉?你看,过了这个下匝口后面车都没了。倒是口子这里车都很密集。”叶千绘说着也意识到什么,“莫非各人都在这里遇到什么危险?”
她手指按着太阳穴,说着说着神情就冷了下来,和顾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说道,“快走!”
……
这时百米规模的雷达上泛起了十几个绿点,迅速从匝道口围堵过来。她连忙喊道,“往前开,别退却,匝道上来人了!”
顾珩利落地一把偏向盘转向,油门一踩小巧的跑车也像子弹一般向前窜。
“还随着么?”顾珩冷声问道。
“不,在下面。他们似乎知道我们要走,没上匝道直接往前开了。”叶千绘脑袋飞速运转,“那集装箱就是个诱饵,让行人下来检察,方便他们掠夺。可为什么没在一开始就和我们对上呢?”
上匝口的路是缓坡,却只比一边的乡野车道横跨5米左右,中间只有绿化带阻遏。通过玻璃叶千绘惊恐地看着路边穷追不舍的几辆破损越野车。
虽然他们车子新但是耐不住排量小马力不足,徐徐的他们的车便被遇上并驾齐驱了。
“太远了,超出了我的异能距离!”叶千绘想使用羊奶的远程攻击,但显示目标不在攻击规模内。
“把枪榴弹那套拿出来。”顾珩像是做了什么决定,右手猛地拍了下偏向盘道。
顾珩早就付托柳颜如把所有武器放在叶千绘这里了,因为需要的时候只有叶千绘是时刻在前线和他们并肩作战的。这决定果真派上了用场。
叶千绘条件反射地拿出三个散件和步枪,这都是原主的知识,无需多想。
顾珩左手抓着偏向盘,右手快速地将进攻手榴弹、破片套、尾翼拼接起来,再将拼好的枪榴弹套在枪口。这一系列繁杂的行动像是他身体的本能,几个呼吸就完成了,看得叶千绘眼花缭乱。
然后他在驾驶座车门那里碰了个控制键,她那侧的车窗被降下一点,微凉的风吹拂着她的头顶。他抬眸看了她一眼,时间似乎被拉得无限长。那黝黑的眸子没有丝毫退却,原来还手足无措的叶千绘也冷静了下来。
“等下我停车你趴下。”
言毕。顾珩突然一个急刹车,将步枪从窗口伸出。叶千绘迅速地蜷缩起身体,他往前伏过来靠近她这侧车窗,她这番举动恰似乎是投怀送抱般被困绕在男人怀里,顾珩紊乱的呼吸喷在她的颈间。
叶千绘的心像是要跳出嗓子眼,不知是因为接触照旧紧张的气氛。但她心里没有丝毫旖旎,她知道枪榴弹的威力,相信他们有能力解决这个危机。只是,那些人不死也要重残。不知顾珩是不是也在犹豫,手指扣在扳机停顿了下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嘭嘭嘭……”突然她耳边近在咫尺的地方响起玻璃瓶破碎,然后是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破声。
跑车被震得上下颠婆,叶千绘另有些懵,但反映过来胸前却感受到一片濡湿温热,她伸手一摸,全是鲜红的血迹!而顾珩已经毫无生机般垂在她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