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九章
大理寺,狱中。
一处洁净些的单人牢房内,尖嘴猴腮的假包勉施施然的躺在干草上,丝绝不惧即将被正法。
远远的通道内烛灼烁起,手铐脚链的降低响声愈发迫近。
假包勉微微眯起眼睛,瞧着又有哪个倒霉的监犯进了这个鬼地方。
没想到,两名狱卒竟然打开了他的牢门,一把将他拽出来,插上了亡命牌。
“这就要斩了?”假包勉非但不惧,竟还一副兴奋的不行的样子。
两个狱卒冷着脸一言不发,捆着他就往外走。
乍一见到耀眼的阳光,假包勉被晃得睁不开眼睛,假包勉的脚步情不自禁的慢了下来。
“快点!”狱卒可不管那么多,直接连推带搡的将他塞进了囚车。
“不是!你们……”假包勉有些忙乱,但照旧乖乖的上了囚车。
一个狱卒悄悄对他做了一个“稍安勿躁”的手势,假包勉立马平静下来,还颇有些洋洋自得。
游街开始了,前面的狱卒一边把锣敲得震天响,一边扯着嗓子大叫:
“苍县县令包勉贪赃枉法、抢男霸女,被处以死刑,午时三刻问斩——”
围观黎民们纷纷窃窃私语:“据说啊,这贪官照旧包大人的亲侄子呢!”
“包大人?哪个包大人?”
“还能有哪个包大人?开封府的包青天呗!”
“不会吧……”
围观黎民们说的热火朝天,假包勉却在囚车里打着哈欠昏昏欲睡。
“别睡了!再睡你就醒不了啦!”一个屠户大笑着扔了一块生了蛆的猪肉已往。
假包勉一偏头躲过猪肉,挑衅的看向那屠户。
屠户的行为像是放开了闸门,一时间烂菜叶、臭鸡蛋、剩饭剩菜……黎民们比着赛的把恶心的工具往他的身上砸,人人都卯足了劲儿的打贪官。
假包勉面露不耐,但是他被死死的绑在囚车中转动不得,他没法躲避,更无法还击。
最多是吵着人群吐几口吐沫,然后引来更多的臭鸡蛋。
文大人站在沿街的酒楼上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文大人无奈的摇了摇头,对于这个案子,他心里已经见了分晓。
凤卿晚坐在桌前,安然自若的品着茶。
文大人关上窗子,在凤卿晚面前坐下,恭顺重敬的拱手道:“镇国长公主的战略,真是妙啊!”
凤卿晚轻笑着还礼:“雕虫小技而已。真假已辩,至于幕后到底是谁在操控,还要靠文大人费心。”
文大人连说不敢。
囚车的轱辘声徐徐远去,凤卿晚歪着头低笑作声:“包家还算富庶,包勉仕途又无不顺。若是能对死亡毫无恐惧,除非他肯定,自己不、会、死。”
最后三个字说出口,凤卿晚的眼底闪过一丝暗芒。
囚车径直行至菜市口,包勉愈发的坐立不安。他不住地左右探看,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。
冷不防的,狱卒从怀中掏出麻核,迅速的塞进了他的口中。包勉马上慌了,他拼命地扭打撕扯,跟在囚车上淡定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“呜呜……呜呜呜!”
假包勉被压着跪在断头台前,他不住地从嗓子中发出呜咽的声响,整小我私家还不住地扭来扭去,险些两个大汉都按不住他。
监斩官早就获得了文大人的示意,淡然的命人将他压上了断头台,期待午时三刻问斩。
假包勉挣扎的更猛烈了,眼见刽子手已经把斩刀高高举起——
假包勉终于停止了挣扎,视死如归的闭上了双眼。
一道寒芒自空中划过。
监斩官突然皱着眉喝止了刽子手。刽子手稳稳的停住刀,恰幸亏他的脖子上砍出了一指深的血口子来。
监斩官不耐烦的道:“都活该了,你还呜哩哇啦的说什么?你这是在跟黎民们说,大理寺判案不公吗?!”
“呜呜!呜呜呜!”
见事情有转机,假包勉声泪俱下的哭了起来。
“拿开!拿开!”
监斩官示意刽子手把麻核取出来,刽子手一边取,一边骂道:“要不是你疯言疯语辱骂朝廷命官,何苦死了都要首这个罪?”
嘴巴终于得了自由,假包勉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,他跪在地上哭天抢地:“大人明鉴,小的不是包勉!不是包勉啊!”
还不等官员盘问,他就吓得一五一十全招了:“有人找到小人,说让小人假扮包勉,事后就给一大笔银子!”
“可是他们出尔反尔,要杀我灭口!我是冤枉的呀大人!大人,我真的是冤枉的!”
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简直被吓破了胆,假包勉的胯下一湿,腥臊之气弥漫开来。
远处,一支冷箭袭来,却被同时射出的墨玉飞蝗石给弹开了。
那人一惊,抽身就走,白玉堂迅速的追了上去。
监斩官大手一挥:“另有这事?给本官带回大理寺重审!”
凤卿晚刚刚回到寝殿,大理寺的审讯结果就出来了。那人受尽了酷刑,可是对于雇主的描述却是一问三不知。
雨岚轻轻的给凤卿晚捏着肩膀:“要是二女人在就好了,她的毒药应有尽有,可比夹手指头难忍多了,保准让监犯开口!”
凤卿晚没有搭话。她倒是觉得,这个冒牌货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。
假包勉把自己的罪行全招了,怎么可能一心隐瞒雇主的信息呢?他又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死士,难道世界上另有这样愚忠的人吗?
开封府这边撇清了嫌疑,包拯、展昭和四大门柱又风风物光的开始上班了。
相比之下,庞府可就惨多了,一时间,参奏庞吉的奏折满天飞。
赵祯特意派人将署名抹掉,然后把庞吉招进了宫。
“万岁,微臣是冤枉的啊……”庞吉一进来就开始哭惨。
“你先别急着哭,大理寺不是还没定你冒犯吗?”赵祯把厚厚的一摞奏折扔给庞吉:“庞爱卿,坐下慢慢看。”
庞吉战战兢兢的翻了几张,马上汗如雨下。
什么奢靡无度、什么宠妾灭妻、什么容隐幼子……
一条条罪证写的有理有据,庞吉眼前一黑,差点晕倒已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