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章
“凤家军忠义无双,朕很敬佩。”赵祯叹息道:“陆善成回来之后,可是一个字都没有诉苦,只歇息了半个月就回归了军中。”
“皇兄,”凤卿晚问道:“陈州的事情呢?包拯是怎么处置的?”
“包拯查实,庞昱对私吞赈银赈粮之事并不知情,只是疏于管控下人,是有失职之罪;”
“而软红堂一事,经查由太守蒋完和安乐侯庞昱同谋,两人各自免职官职,当堂杖责。”
赵祯顿了顿,继续道:“庞妃她……她自请出宫,向陈忠黎民跪下祈求原谅,现下在陈州的清风庵落发为尼了。”
庞妃的行为确实出乎凤卿晚的意料,但也在情理之中。
庞妃行事坚决狠辣,此举既无损皇家颜面,又平息了民愤,更是保住了庞家的满门荣耀。
也算是她好事圆满了。
凤卿晚笑道:“庞妃出宫,那皇兄是不是要立曹妃为皇后啦?”
赵祯一言不发,眉头轻轻的拧在一起。
“怎么了?”凤卿晚好奇的问道:“当日中秋家宴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,你并不喜欢庞妃当皇后。”
“如果你喜欢的不是曹妃,难道是哪位淑仪、昭仪?照旧哪位秀士?”
“该不会是哪个宫女吧?是哪里的?”见赵祯不说话,凤卿晚笑的越发瘆人:“皇兄你一直没有子嗣,该不会是喜欢男——”
“晚晚!”赵祯愠怒的瞪了凤卿晚一眼,凤卿晚淘气的吐吐舌头。
赵祯叹了口气,道:“我一心让曹妃当皇后,但是母后不喜欢她。母后说她清心寡欲,当一宫主位实属勉强,没有母仪天下的本事。”
“那娘亲有没有钟意之人?”凤卿晚问道。
“没有!”赵祯恼火道:“母后一心给我找一个能替我分管的女子,险些是凭据皇妹你的尺度找的。哪里找获得?”
“我就权当你在夸我喽!”凤卿晚笑道:“既然娘亲没有人选,那就好办多了。”
“你有措施?”赵祯希冀的看着凤卿晚。
凤卿晚被他盯得满身发毛,倒豆子似的说道:“不必急于一时嘛,皇兄的后宫人少,高位空悬。”
“皇兄不妨大封后宫,将资历最老的庞妃和曹妃晋封为贵妃,虽然宫中只能有一位贵妃,但是庞妃已经出宫,做不得数。”
“顺便再把淑妃、德妃、贤妃三个位份补齐了,四妃齐全是好事,娘亲就算知道你的心思也有口难言,挑不出皇兄你的错来。”
凤卿晚道:“到时候给曹贵妃定下封号,赐协理六宫之权,她和皇后也就没什么两样了。等以后入主中宫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“等襄阳王的事情了结,我就着手准备!”赵祯很是兴奋:“如此一来,也算是给庞家吃了一颗放心丸。”
“哎呀,皇兄你总算还知道襄阳王,没有色令智昏呀!”凤卿晚开着玩笑,猛然听到了外面的打更声。
“我该走了,另有话要嘱咐小四小五呢。”凤卿晚提起笛子,从腰间摸出头具戴上。
“去吧。”赵祯点颔首,看着凤卿晚的背影,终究是欲言又止。
皇妹已经很累了,照旧不让她白白担忧了吧。
镇西王府。
镇西王府在京城的宅子并不华美堂皇,也没有精细修葺,但是由内而外透着一股浩然正气,令人心生敬畏。
老镇西王的书房还点着灯,凤卿瑀在一旁侍奉着镇西王读兵书。
“祖父,已经亥时三刻了,您该休息了。”凤卿瑀恭顺重敬的立在油灯旁,没有镇西王的付托,他并不敢私自掐落灯芯。
“阿瑀,”镇西王颤巍巍的放下兵书,污浊的眸子看向远方:“你是长兄,本应带着弟弟妹妹在前线厮杀。”
“就连小五都出去御敌了,你这个年老却安安生生的待在京城,你若是不加倍刻苦,如何另有颜面见你的弟弟妹妹?”
“是,孙儿谨遵教诲。”凤卿瑀恭谨的垂着手,聆听教诲。
“另有那个白衣刺客,能三番频频的收支皇宫,明白就是你不作为!”镇西王说了这么一大番话,克制不住的一阵咳嗽。
“祖父!”凤卿瑀轻轻的拍着镇西王的后背,眼眶通红:“孙儿知错了,您老别因为不孝子气坏了身子!”
“我知道,御林军是打不外他,但是不应频频都没有觉察。”镇西王苦口婆心的教导他:“只要你排兵布阵有道,就算打不外,能拖上片刻也能顶事了。”
“兵在于精,不在于多。偌大的皇城,不能在每个角落都部署兵士,但只要你肯动脑子想,总有将其变得坚如盘石的措施。”
凤卿瑀忍不住替自己辩解:“祖父,孙儿早就想好了法子,但是齐统领就是不听,没有他发话,孙儿也没有措施啊!”
“你在凤家军待的时间短,但你也应当看得出来。”镇西王饮了口茶润润嗓子,继续引导凤卿瑀。
“我擅长稳扎稳打,而褚元帅酷爱兵行险招、险中求胜。每每我们都市争论不休,但凤家军依旧能征善战,是大宋的一把利刃。”
“你觉得,这是为什么?”镇西王将茶盏不轻不重的撂在桌案上,目光如炬。
凤卿瑀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,豁然开朗:“多谢祖父!我懂了!我明日就去参见齐统领!”
镇西王对自己的孙儿很满意,兴致勃勃的把笔塞到凤卿瑀的手中,一副要跟他促膝长谈的架势:“那么你有什么想法,先说来祖父听一听!”
“外祖父!”一阵银铃般的嗓音从门口传来,凤卿晚推开书房的门,一阵夜风吹到室内,不禁令镇西王打了一个寒颤。
“晚晚!”
镇西王看到门口那道娇小的身影,猛的站直了身子,双眼直直的盯着门口,就连将椅子碰倒了也未曾觉察。
自从三年前凤卿晚离开凤家军,这照旧祖孙两人第一次晤面。
之后更是传出了凤卿晚的死讯,老镇西王不知哭了几多个日夜,险些随着她去了。
直到孩子们传来消息说晚晚还在世,老镇西王才有心思吃药养病,可是身子骨已经大不如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