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。
青阳县,赵家庄门口。
一名蓬头垢面的叫花子和一名跛足的老羽士泛起在这里,他们抬眼看着修建雄伟的赵家门宅,然后叩响了大门。
吱呀一声。
有门子打开门来,看到是一叫花子和一残疾人,心下油然而生一股子同情心,便道:
“是要饭吗?”
“……”
少年倒是习以为常,倒是那跛足的老羽士嘴角直抽抽……因为他正是天宝道长,在此之前,他可是习惯了高屋建瓴,现在居然被人给当成叫花子看,叫他如何能开心?
少年自是姜神启了。
原来他们到达这青阳县后,姜神启先让赵向善和来福住在客栈中不出来,他和天宝道长以及明月先来赵家庄中来探看一番,摸摸底。
至于明月没有在这里。
一是因为她长得太过于漂亮,不像是叫花子,更和残疾人搭不上边,是不属于被同情的人群领域,所以便让她藏身暗处,以防不测或者实时接应。
这就苦了天宝道长!
不仅被门子看扁,而且为了不让人起疑,他都没有拄他那把大号桃木剑当拐棍,而是“金鸡独立”。
那门子见姜神启和天宝道长不说话,就当是默认了,接着道:
“那你们在这里等下,我去给你们找些吃的工具来。”
姜神启叫住他道:
“老哥误会了,我们不是要饭的。”
“那你们是……”
姜神启从破破烂烂的乞丐服中摸出一张信来,递向那门子道:
“我们是受人所托,要把这封书信送给贵夫人。”
“送给我家夫人?”
那门子立即就警惕了起来,接过姜神启递来的书信,拿眼扫了一眼信封上的署名,是自家老爷的名字,老爷的字他见过,这字迹确实和老爷的字迹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立即便信了:
“两位快请进,我这便带你们去见夫人。”
姜神启和天宝道长颔首。
随着门子进入赵家庄内,庄内的豪华修建自不用说。
很快。
门子就带他们到了正厅门外。那门子让他们稍等,进去通报了。
不多时。
便有一位锦衣华服的中年妇人快步迎了出来,接姜神启和天宝道上进入正厅,请坐上茶。
赵夫人打开来那封信,见字迹确实是自家老爷的,也就不疑有他了。将信的内容很快就看完了。
信的内容没有特此外,除了正常的问候和报平安,即是在信中说明了,眼前这两人,乃是他赵向善请回来的大仙人,可以帮自家女儿除妖去秽的,只是为了怕打草惊蛇,便先让他们来探探底。
这样一来。
姜神启和天宝道长的来龙去脉,赵夫人即是十分清楚了。
说了一些无意义的闲话后,赵夫人终于正色问道:
“姜仙长,喝完一盏茶,我这便带你们去小女内室。”
“好。”
姜神启颔首应道,确实口渴,便端起桌边的茶水喝了一大口,便问道:
“赵夫人,在去小姐内室之前,能否跟我说一下,小姐她最近都有什么异常吗?”
“异常……”
赵夫人低眉说道,“要说异常,小女这些天来,可是随处显得异常,她整小我私家都不似以前那般生动爱动,就像是变了一小我私家似的——哦,要说最大的异常,即是她的嘴巴有时张得,张得很大……就像是……像是……哎,横竖就是看着特别不自然,而且我去扶她的时候,她的后背还软滑得像是没了脊椎似的!”
“……”
闻言,姜神启和天宝道长皆是一愣。
然后二人面面相觑,
想从相互的眼中看出来,对方有没有判断出这赵家爱女到底是被什么邪祟给沾身了。
可是二人皆是一脸茫然的样子。
姜神启正待说话,就在这时,
那位立在一旁的门子开口道:
“另有一点特别奇怪!小姐她自从‘犯病’后,就三天两头的向后厨要一只活鸡,后厨送进去活鸡,也就过一天一夜的时间,那只活鸡就只剩下一身鸡毛和血淋淋的鸡骨给扔了出来。
有一次特别吓人!
我们看到小姐吃完那活鸡后,嘴都没有擦,她一嘴的鸡血呦,那叫一个……”
这门子说不下去了。
姜神启和天宝道长听到这里,已经是头皮开始发麻起来!
姜神启照旧开口道:
“赵小姐她只是单纯的吃鸡吧?”
说完这话,姜神启只觉得这话在自己这个21世纪的青年听来,很……虎狼之词!
便连忙增补诠释:“……我的意思是,她对你们没有歹意吧?”
赵夫人和门子虽然听不懂姜神启话里的歧义。
赵夫人道:
“这个倒没有!否则我们也不行能这么安然地还住在赵家,我家老爷也不行能放心丢下我们就出门请大仙你们来了。”
姜神启颔首。
这就没那么吓人了。
略一沉吟,道:
“夫人,情况我也了解清楚了,现在小姐她到底是什么情况,还需要我亲眼看她一眼方能有个最直观的判断,还请夫人冒充叫她过来叙话,我们看她一看。”
“这个……”
“有什么难处吗?”
“不瞒姜仙长,我那小女自沾上不洁净的工具后,她便再也没有出过她的内室了,性情大变,连我这个娘亲也是未曾来见我,所以这个法子行不通……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
姜神启有些头疼,得想到通情达理的法子靠近赵小姐才行,只有看到她,才气动用自己的慧眼神通,将她看个通透。
可若是直接去她内室,那么就失了不打草惊蛇的目的了。
试想一下……自己和天宝道长这两个陌生人突然进入人家小姐的内室,她不生疑才怪呢!
姜神启揉了揉太阳穴。
天宝道长突然灵光一闪,开口道:
“有了!”
姜神启看向他:“有什么了?”
“师父,适才这位小哥不是说赵小姐三天两头就要吃一只鸡吗?那咱们可以给她送鸡已往,这样不就接近她了吗?”天宝道长指了指那门子说道。
赵夫人和门子听这位老残疾人叫姜神启为师父,便知真正有本事的,是这位少年人。立即不由得就对姜神启青眼相加了几分。
“正是!”
姜神启赞同地对天宝道长颔首道,还夸赞一句:“道长果真是老谋深算……哦不!道长果真是足智多谋啊。”
心想:
十八精不外二十的,收了这个老年人当徒弟,照旧有利益的嘛。
“谢师父夸奖!嘿嘿!”
天宝道长巴不得能在姜神启的面前有所体现呢,现在听到姜神启夸赞自己,他心里那个美啊,那个傲娇!
赵夫人便问那门子道:
“小姐几天没有吃鸡了?”
“回夫人的话,有两天了……算起来,正是今天要给她送一只鸡已往呢!”
赵夫人喜道:
“这正好!你现在便去抓一只活鸡过来,让仙长拿去送到小姐房中。”
“是!夫人!”
过不多时,
那门子便提着一只尚在扑楞的公鸡过来,交于姜神启手上。
姜神启接过来,便转手交向天宝道长。
天宝道长一愣:
“师父,你是让我去?”
“是让你随着我一同去。”
“啊?”
天宝道长心下是有些胆怯的,他做法事这么多年,可还没有见过这么恐怖的事情,他怕那赵小姐是被什么大妖给附体了,那要是万一提倡狠来,自己怎么跑?
自己现在可是老残疾人啊!
便嗫嚅着:
“师父你仙法宽大,就、就用不着徒儿了吧?”
姜神启心说:
正是因为有你,我才敢接这单买卖。
万一那赵小姐的内室中藏着一个厉害的妖魔,我这点微末道行可不济事啊,你天宝大法师虽然不是仙人,但异术也是极其厉害的,不带你去,我傻吗?
嘴上却道:
“这活鸡你难道要让为师亲自拿着吗?”
姜神启故意摆出师父的架子来。
天宝道长见他这样说,哪还敢怠慢,连接过那只大公鸡,道:“师父说的是,理当由徒儿代庖。”
那门子很快就将他们带到了小姐的内室门前。
然后他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溜之大吉了,很显然,这门子对于“得病”的小姐是很是有心理阴影的。
姜神启自不会去管他,立即便从天宝道长的右手里接过那只大公鸡,然后对着赵小姐的内室门轻叩了起来。
“咚!咚!”
“谁?”
“回小姐的话,是小的来给你送鸡来了。”
“……”
没有应声。
但姜神启自踏入仙途后,耳朵听觉即是很好使起来,他能够听到房间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吱呀!
内室门打开来。
姜神启立即瞪大眼睛张望,只盼能看到赵小姐的真容,但是这门打开后,却不见有人探出头来,姜神启看到,内室之中,远远地站着一位身段高挑的少女,一身黄裙,只是现在的她背对着自己,然后不待姜神启看仔细,便听她说出一句淡淡的冷漠的声音:
“将鸡丢进来吧。”
“……”
姜神启正努力想要看清楚她的样貌,对她说的话却是没有入耳,所以也就没有如她所说,将大公鸡给扔进内室之中。
天宝道长倒是听清楚了,
但有意要提醒姜神启一下,
但一看他凝精聚神地在视察着赵小姐,便没敢打断他。
“嗯?”
赵小姐见姜神启没有按自己的话来做,不由得语音一变,随着她的头颅向门外侧了一侧,露出侧脸来,姜神启看得猛一惊,只见她嘴角挂着还没有干枯的鲜血,想来就是鸡血了。
赵小姐似乎是看出姜神启的震惊,她侧脸的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十分森然恐怖的弧度,又道:
“你没听到我的话吗?‘
“听、听到了!”
姜神启强镇心神,连忙应了一声。
同时也是慧眼看清楚了这赵小姐的底细。
姜神启只这一瞬间,就心神大乱,惊骇不已!
但终于是没有自乱阵脚,强作镇定地将大公鸡扔进内室之中,那大公鸡扑楞了几下,怪叫着,姜神启不敢再久留,便对那“赵小姐”道:
“小人告退。”
“嗯。”
砰的一声,姜神启连忙将房门给关上了。
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刹,两颗豆大的冷汗珠就从他的额头上滴落下来,砸在地面上,湿了地面。
天宝道长看到这一幕,不由得一惊!
师父这是看到了什么?
里面难道真的有大妖不成?
正待要开口发问,姜神启立即就给他做了噤声行动。
天宝道长险些是同时也收了问话的欲望,因为他也反映过来,现在这个时候,可不是来问这些的时候。
当下姜神启也不说话,给天宝道长示意了一下,便离开了这是非之地。
走得远了。
天宝道长想要开口问。
这时那门子走了过来,门子便替天宝道长问出了想要问的问题:
“仙长,你发现了什么?”
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咱们见过夫人再说。”
“好吧。”
很快。
姜神启他们便又回到赵家庄的正厅,赵夫人已经等他们很久了,见姜神启和天宝道长过来,连从座椅上站起身来,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,开口问姜神启道:
“小仙长,我那小女到底是沾上了什么不洁净的工具?”
“夫人,其实……”
姜神启在斟酌着说辞,也是在平复自己内心的惊骇。
“其实什么?”
“夫人,我说出来,你可要做美意理准备啊。”
“啊?小女的情况很严重吗?”
“严重。”
“哎呀姜仙长,你倒是快说啊,我已经做美意理准备了,即是再坏的情况,我也能挺得住。”
姜神启顿了一下,也没有急着说出来,而是对那门子说道:
“老哥,麻烦你先搬一张椅子过来。”
“搬椅子?”
“对。”
那门子甚是奇怪,这哪跟哪啊,你让我搬椅子做何用?
赵夫人已经被姜神启给吊足了好奇,不禁催问道:
“姜仙长,你倒是给我一个痛快话啊!你尽管说,我能蒙受得住!”
姜神启颔首,这才说道:
“赵夫人,赵小姐她现在其实……是个死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