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、榜下捉婿
此时,榜下周围甚是喧嚣。
大乾放榜事后,另有个传统,叫做榜下捉婿。许多京城巨贾会在这个时候,来到榜下,去给自己闺女选个女婿。究竟中得进士,好赖都有官职做,将女儿嫁已往不亏,是个好归宿。而且,要是未来官做的好,对自己这个岳父也有资助。
李清站在榜下,看着几个富态商人对着一个三十出头,面容英俊的新朝进士,争夺来争夺去,心里感应颇有意思。
在他看来,这个进士,恐怕早有婚姻,甚至斗胆一点,子女都有了。但对于这些巨贾的争夺,此个进士,明面拒绝,暗地却给这些巨贾留有希望,双方你来我往,许多信息都流露了出来。双方心中自个细细品味,相互琢磨。
果不其然,李清就听到了这个进士说起自己有孩子的事,但这些巨贾却是丝绝不退。究竟家里女儿不少,嫁已往一个,纵然当妾,日后也多个希望不是。
而且最重要的是,这个进士着实年轻,日后生长前景或许率要比其他进士好的多。
就好比,李清。
李清今年已经82了,虽也是今朝进士不假,三天后,一样要面见皇上。
但那家巨贾瞎了眼,才会捉住李清给他女儿当郎君啊,当爷爷预计都超辈了。捉回家,捉的不是贤婿,而是给自己家请了个老寿星!
虽然,李清更是没这个想法,只是此番中得进士心情不错,在一边看热闹。
看的正投入的时候,突然有人伸手抓住了李清,李清一时大为惊奇,难不成,难不成另有人看上了自己?
看热闹竟看失事了?
这可得好好解释一番,别误了人家女子,李清心里想到。
转头看向身侧之人,此人四十左右,个子不高,脸也生的貌寝,毫无富态。见李清转头,手抓着李清衣袖,正一脸期待的看着李清。
李清再一看穿着妆扮,并不像个捉婿的。
李清开口问道:“这位先生,请问何事?”
这人笑了笑,对着李清开口说道:“老先生,此番可是在捉婿不成?在下不才,也是今朝进士,家中未有婚配,孤身一人,老先生何不考虑考虑。”
李清闻言,一脸惊奇,自己怎还被认成捉婿的了,李清连忙摇摇头解释道:“这位先生,你可找错人了,我和你一样,也是今朝进士不假!”
“啊?”此人大吃一惊,看向李清。
李清不知,其实此人已经视察李清好一会了。
此人自小生的貌寝,怙恃又早早过世,一心埋头于书中,也就没有婚配。这次在中得进士之后,心里春心萌动,看到别人被抢来抢去,他也眼馋。
适才看见李清站在一边,一直盯着几个巨贾在抢一个进士。以为李清也是位巨贾,只因腿脚未便,一时插不上手,只能干看。于是,他就自荐而来,想要半路截胡。此时听李清这么说,他也知道自己找错了人。正要致歉,突然他想到什么,看向李清露出恍然大误的心情。
“这位老先生,敢问,您可是之前一连考了三届的那位老先生不成?”
李清颔首。
此人拱手赔罪:“怪罪怪罪,我对老先生早有耳闻,老先生乃是京城学子的规范,在下一直也是多加敬佩。只可惜之前未曾见过,这次倒是闹出了不小的笑话,还忘老先生海涵。”
李清笑笑,拱手说道:“无碍。”
此人又看向榜单,见李清面露喜色,又接着恭喜道:“在下也祝贺老先生此番高中,日后前程似锦!”
说完,此人还给李清行了个大礼,李清连忙回礼。
“同乐,同乐!”
两人回礼之后,都情不自禁的露出了微笑。
有了这一段经历,两个倒也没走,就一同站在榜下看了起来。
适才被抢的那位年轻进士,此时已不知去向,不外榜下捉婿局面依然没断,只是又换了一批人,局面依然热闹。
看了一会,这人摇摇头,对李清开口叹气说道:“老先生,我想,你我也不必多看了,再看也是伤身伤神,咱们跟这些是无缘了。”
“为何这般说?”李清转头问向这人。
这人听到李清发问,有些受惊,看向李清:“难不成老先生另有此愿不成?真乃吾中楷模!”
李清摆摆手,示意不是自己,手指向此人胸中。
此人见李清指向自己,先是一愣,尔后笑道:“先生是在说我不成?大可不必,老先生年老,没人要得。我罢,自小生的貌寝,也是认得极清。说来咱们都相差不多,都是不被人待见的,只能在原地看别人被抢来抢去。所以我才说,多看无益,今生无缘了。”
李清摇头,又看向此人:“我是老不假,但你丑差异,绝不是今生无缘。”
“为何?”这人奇怪问道。
李清现在叹了口气,适才中得进士的欣喜之情,却有些被冲散了:“我老不假,你丑也明白不假。但,我老只会更老,而你此番中得进士后,相貌上的貌寝,日后皆会被功名盖去,也就不丑了。
粗柳簸箕细柳斗,世上谁嫌男人丑,更别说是一个进士,那家女子会嫌一个进士丑呢?
京城进士多,你可能不受待见,但等你回家,我想不出三日,你家门槛都要被踏破了,那时女子成堆任你挑选,可能比今日局面还要过头。”
李清说完,这人突然又是一愣住,心有所悟。
片刻后,他点了颔首,不再看向榜下,而是看向李清:
“老先生说的也有理,犹记得,当年我中得举人后,就有媒人前来说亲,看来,是我说错了。”
此时李清不语,神情有些降低,这人说完又开口慰藉道:
“老先生,今日乃是高中大喜的日子,还请老先生不要太伤感。虽然先生已经年老,但进士功名,可不止于一人,日后,足以为子弟留下余荫,子孙子弟都市谢谢不尽。远的不说,等到此番带着进士功名回家,门前挂上进士牌匾,受人崇敬不说,子孙堂前一一膜拜,尽享天伦之乐,也是好不快活,羡煞旁人!”
话音未落,李清抬脚便走。
“老先生,何以走了?有急事罢?”此人身后问道。
李清不语,他有个屁的子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