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雁北山大部门的外来与会人员陆陆续续都下山了。
致力于休养生息的秦慕恢复了灵力,总算能自由运动,第一时间便去找了林掌门。
妖域森林中无端牺牲的那个雁北山门生齐歌如同鱼刺横亘在她心头,那个空洞洞血淋淋的心口使得她寝食难安。
林掌门听秦慕讲述在另一个时空发生的事,心情由惊讶到茫然再到敬服,最后郑重询问:“小友想要林某如何做?”
“掌门先前说我拯救了修仙界,免除了一场浩劫,但事实上我并没有做什么。若真要论功行赏,那牺牲性命的齐歌才该是最应该被铭记的人,他的劳绩无可取代,也不容置疑,您说呢?”秦慕计划给齐歌请功。
凝眉沉思片刻,林掌门颔首体现赞同:“若照小友所言,那这齐歌确实好事无量。”
“不叛师门,忠诚不二;临危不惧,悍不畏死,此乃勇士;挺身而出,护佑同伴,此乃义士。如此有情有义,有勇有忠之人,实乃吾辈楷模。少年老成,也该是修仙界能效仿的模范。”说到此处,秦慕这才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意图,“不求林掌门对其青眼相加,但请掌门能给其一个时机,让他证明自己的价值,从而能获得应有的待遇。”
这番请求没有直接提出具体条件,而是晓之以情,动之以理,让人实在欠好拒绝。
林掌门听了这话,看着秦慕珍而重之的神色,他终是颔首同意,认真允许道:“小友放心,此人林某定会留意重视。”
君子一诺,驷马难追。
“多谢。”秦慕明白作为一个门派的掌门说出的话有多重的分量,她明白林掌门已然将齐歌放在了非同一般的位置。
同林掌门离别后,她又去瞧了瞧如今照旧外门门生的齐歌,不外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,并没有靠近打扰。
在这个时空里,秦慕与齐歌素不相识,也不应有羁绊。
转身离去的她没有察觉有一小我私家影一直悄悄跟在她身后,并对那个毫无所觉的齐歌投去疑惑恼恨的目光。
“原来你也不是唯一受她青睐的,她的善心也不仅仅对你一小我私家。她之所以那般体贴你,不是因为她有何等喜欢你,而是因为她是个良善的人,见不得别人受苦。说白了,她不外是可怜你而已。”神识中的碎魂讥笑道。
严凉的身影掩藏在一棵大树后,手指紧紧抓着旁边的树干,在上面留下一道道深刻的划痕,咬牙切齿地低声呵叱道:“闭嘴!闭嘴!阿姐才不是可怜我,她对我跟对那些人都纷歧样,你休想挑拨离间。”
“既然如此,你现在在恼恨些什么呢?难道不是在嫉妒吗?”碎魂继续用言语刺激严凉。
“闭嘴!”严凉语气狠厉,神色狰狞,眼底徐徐漫上血色。
“你留不住她,你心里其实很清楚。她随时可能离你而去,可能是因为那个小门生,可能是因为此外。你的真面目,只有你自己清楚有何等黑暗。她看到的都是你灵巧懂事的模样,可这样子其实都是你伪装出来的,不是吗?要是她知晓你心中那些阴暗的想法,晓得你弑杀残暴的恶劣秉性,你觉得她还会留在你身边吗?”碎魂喋喋不休地挑唆。
严凉的眼睛彻底红了,滔天的怒火和杀意将眼睛彻底染红了。
碎魂找准时机,乘隙挑拨严凉制造杀孽:“你想让别人抢走她吗?你该实时清理掉隐患,去杀了他,消灭掉任何夺走她注意的工具,那个小门生连炼气期都没到,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他。”
严凉的脸色实在不太妙,那杀意弥漫,似乎下一刻就会真的动手,当紧张的气氛到达巅峰时,他俶尔闭上了眼睛,察觉到自己被控制了思绪,实时停止住紊乱的气息,徐徐平稳呼吸,再睁开眼时已然一片清明。
“休想操控我,阿姐不喜欢我随意杀人。”甩下这句话,他爽性转身离开。
厢房外,秦慕一看见严凉的身影,远远就冲他招手,高声喊他的名字:“阿凉。”
眼中骤然漫上欣喜,快步跑到姐姐身边,严凉露出来了最辉煌光耀的笑脸。
“什么事这般兴奋?”秦慕不明白小孩儿怎的这般开心,眼睛都快笑没了。
严凉眸光熠熠,笑着回应:“看见阿姐好了自然兴奋。”
就知道阿姐是在乎我的,幸好刚刚没有激动行事,他心中暗自庆幸。
可令严凉惊喜的事还在后头,只听秦慕直截了当道:“阿凉,我们来结契吧,生死契。”
正陶醉在喜悦之中的严凉听到这话,脑子一懵,一时之间居然不知该如何回应。
“阿凉?”秦慕见小孩儿发呆,忍不住作声提醒。
其实说出那个提议后,严凉就忏悔了,所谓生死契其实是道侣之间的婚契,他和姐姐不适合结生死契,正当他兴起勇气想说清楚,然而就在这时,神识中的碎魂蛊惑道:“这可是你跟她紧紧捆绑在一起的绝妙时机,如果不赶忙抓住,那下回等她再突然离开,你依然什么都做不了。你跟她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关系,用什么挽留她?可有了生死契就纷歧样了,她的身家性命和你牢牢绑在一起。岂论她在那边,你都能知晓。换言之,她永远不行能抛下你。”
“你怎么了,阿凉?”秦慕见这小孩儿一而再地在自己跟前发呆,担忧他是不是生病了,垫着脚就去摸他的额头。
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唤回了神智,严凉听到关切的询问,回了一句“没事”,内心挣扎再三,终究没有说出实情,只是试探着确认了一遍:“阿姐认真要同我结生死契?不忏悔?”
秦慕将这问话看成签约前的最后法式,无比肯定所在头道:“绝不忏悔。”
“好。”严凉将人拉进屋内,把人按坐在椅子上,柔声道,“阿姐请闭上眼睛。”
没有任何停顿,绝不犹豫就交托了全部信任,秦慕听话地闭眼。
严凉伸出右手食指,凝出一滴心头血,将其送入秦慕的灵府之内,尔后便轻声说:“阿姐可以睁开眼了。”
“这就好了?”秦慕有些惊奇,她只觉得灵府内一热,不外须臾那感受便没了。
“没呢,还请阿姐掐起右手拇指与中指,跟我念一段咒语。”严凉心中的忐忑被眼前人这单纯坦然的模样驱散不少,接着便开始念动咒语,“化气为精,凝精为血。”
照着他的样子掐诀念咒,就见一滴血从指尖渗出,秦慕困惑地问:“然后呢?”
“请阿姐将其点在我的额头。”严凉半蹲着仰头望向秦慕,模样无比虔诚。
交流血液,这是不是跟按血手印一样?可怎么觉着那么离奇呢?秦慕暗忖。
凝神驱散脑海中纷繁杂乱的想法,她小心翼翼地领着那滴血轻轻点在严凉眉心。
本以为那血会在额头留下红色印痕,却发现那点红倏地不见了,隐没在额头处,像是被什么神秘力量吸了进去似的。
见状,秦慕睁大了眼睛,伸出指头戳了戳严凉眉心,又摩挲了几下,想找出那血究竟去哪儿了。
“阿姐,生死契已成。”严凉被这触碰弄得心猿意马,赶忙抓住秦慕的手指,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嗤——”灵府内的碎魂讥笑道,“你管这叫生死契,这明白是血契,你居然如此自甘堕落,跟一小我私家类签订仆兽契约?!你难道不明白这血契一定签订,今后以后你就要受制于她,生死相连,她生你生,她死你死?”
对此,严凉显然心知肚明,刚刚结契时就是一副凛然赴死,什么都豁出去的模样。
能与姐姐建成某种坚不行摧的连接,即即是将自己置于死地,他也在所不惜,况且结成血契仅仅是在职位上略低,又没有几多切实的损失,还能以他的修为助长姐姐的能力,何乐而不为呢?
“你疯了,一定是疯了,丧心病狂,无可救药。”碎魂喋喋不休,完全不能接受严凉竟然与人结成血契。
严凉基础不想理会灵府中的叫嚣,微笑看着姐姐,一脸心满意足。
“阿凉,咱们一起修炼吧。”秦慕见小孩儿终于告竣所愿,又说出了一句令他意外的话来。
相处了这么些日子,严凉自以为自己也算了解这位姐姐的性子,她素来懒怠,对于修炼一事更是无甚兴趣,往往点到即止,对于术法咒术到掌握的水平便好,完全不像其余门生一样日夜勤勉不辍,争取将术法修炼到融会领悟。
可今天她是怎么了,为何突然如此勤奋,居然主动要求修炼,难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
“阿凉,这次虚空井之行,我感伤颇深。”秦慕看出了小孩儿的困惑,苦笑着解释道,“这里是修仙界,修为决定一切,没有实力非但掩护不了自己,还会连累别人,甚至会害死他们,害死你。”
严凉急急作声否认:“不会,阿姐永远不会。”
秦慕看着小孩儿那双真诚的眼睛,不知为何,心底一直压抑的委屈畏惧蓦地迸发,哽着声音道:“可我害死了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