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祎冲着自家师弟竖起了大拇指,无比佩服他的厚脸皮。
齐谨却犹自不觉,仍在喋喋不休:“师兄,今后咱们可得好悦目待小师妹,瞧她这非比寻常的悟性,短短数日便升到了化气期,今后定然前途无量啊。若是小师妹有了大前途,咱们也能随着风物风物。”
说着说着,似乎连他自己也信了,越说越离谱,越说越详细,似乎已然在憧憬未来了。
楼祎懒得听他絮叨,一把撤开手,扭身就走,至于简意,早在楼祎开始演戏时就兴味索然地离开了。
地面之上,神秘人仍在尽心尽力地说着挑拨离间的话,一个劲地给启明泼脏水,尽力想要激怒他,却始终没能乐成。
白云山众门生也从最开始的兴致盎然,游移不定,略略怀疑到厥后的麻木淡然,无聊得开始打哈欠。
原因无他,实在是神秘人的言语无甚新意,翻来覆去都是那么几句话,说启明陷害师妹,荼毒同门,自私自利等。
具体的因由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,徐徐地,大伙便没了继续听的兴致,对他说的话也就全然不信了。
“阿姐。”直到一声惊喜的召唤声传来,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。
严凉一见到秦慕的身影泛起,立刻便如乳燕投林般奔了已往,速度之快,只能看到一个残影,力道之大,差点将毫无准备的秦慕撞了个趔趄,好险稳住了,否则非得在这么多人面前出洋相不行。
轻轻拍了拍怀中哆嗦的身子,察觉出明显的恐惧,秦慕心下一软,柔声抚慰道:“无事了,我这不是回来了吗?”
“嗯。”严凉闷闷地应了一声,仍旧紧紧抱着,并没有放手的意思。
“好了好了,不怕,我不会有事的。”秦慕只得继续宽慰,“我说过会陪着你,便不会做没有掌握之事,更不会将自己置于险境之中。阿凉,我素来都是说话算话的,肯定不会食言而肥,嗯?”
严凉在温软的怀中徐徐平息了心绪,徐徐放开秦慕,眼中仍旧带着浓烈的不舍与眷恋。
神秘人已然愣住,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,迟疑道:“怎么可能?她——”
宗正仁和频频看向秦慕,连带着白云山门生也是好奇惊讶不已,一双双眼睛直愣愣地审察着那个看起来不甚精彩的少女,好奇地端详着,仍旧不信她居然能打败这般厉害的妖物。
秦慕能平安无事,出乎大部门的意料,唯有一人,深信不疑。
启明漫步而来,一眼便看出了秦慕气息的变化,展颜一笑,悠然道:“看来小妹此番前去,必有奇遇。”
“年老,我进阶了,如今已是化气期。”秦慕激动地汇报这个消息,喜笑颜开。
“好!”启明由衷地为小师妹兴奋,笑容真诚。
“老大,你看。”秦慕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,兴奋地冲着哥哥展示自己的战利品。
就见她的手掌上泛起了一段藤蔓,唬得白云山门生齐齐退后一步,伸脱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它,惊叫道:“妖物!”
秦慕一翻手,手中的那一小截马上化成了一把三尺长的兵刃,通体碧绿,灵气萦绕,似玉器所造的一般。
对此,众人反映纷歧,艳羡有之,嫉妒有之,不屑有之,惊诧有之,淡漠有之。
“好剑!”启明赞了一句,目露激赏。
“阿姐,真悦目!”严凉嘴里说着赞扬藤蔓剑的话,却又目光灼灼地盯着秦慕。
“此剑何名?”宗正仁和亦是爱剑之人,见那剑非比寻常,一改寡言的性子,主动开口询问。
“流萤。”秦慕脱口而出,似乎早已想定了这名字。
“我喜欢,谢谢主人。”一道童音响起,兴奋地叫着,“我有名字了,流萤流萤流萤——”
“此名甚佳!与此剑甚是般配。”宗正仁和细细品味事后,大赞一句。
“我也这么觉得。”秦慕收起了流萤,就见那碧绿的剑化作绿色的流光消散,甚是华美。
众人看得啧啧称奇,纷纷赞赏道:“真漂亮。”
“果真是流光溢彩,灿若萤火。”宗正仁和见状,很是欣赏。
兴致正浓时,却总有不识相的挑衅,只听神秘人的声音突兀响起,鄙夷道:“区区妖物化形而成,倒也配得上这个猥贱之名,萤虫之光岂敢与日月争辉?”
“乱说!”严凉怎能容许别人贬低秦慕,立即便要冲上前反驳,却被秦慕制止,“不用理会。”
秦慕拉住了想要跟神秘人理论的严凉,不欲同他多作盘算,而启明与宗正仁和亦是默然不语。
随后,简意现身于启明身侧,回禀道:“不能第一时间看出眉目,险些误了大事,深觉内疚。”
“无事。”启明不以为意,宽慰道,“人有失手,马有失蹄。万事万物,各有缘法,不必介怀。”
“师弟受教。”简意心胸旷达,马上便明白了启明话中之意,躬身行礼。
简意上来时,随手将那个昏厥的白云山门生放到了地上,倏地便呼啦啦围了一圈人。
宗正仁和凝出一颗巨大的水珠,“唰”的一下就将那门生给泼醒了。
“啊——”那门生还陶醉在昏厥前的恐慌中,惊声尖叫,“救命——救命——”
白云山门生尽力慰藉,却收效甚微,那名被掳的门生惊惶不已,迟迟没有平息情绪。
“平静。”宗正仁和厉喝一声,马上震住了那门生,马上噤若寒蝉。
“师叔——”那门生见了令他放心之人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扑上去就抱住宗正仁和的大腿,哭嚎不已,“妖怪要吃了我,太可怕了。我差一点就见不着师叔了,那妖怪差点勒死我,师叔你一定要替我报仇哇。”
话音方落,就听稚嫩的声音响起,振振有词地反驳道:“他臭死了,我才没有想要吃他。”
哭得投入的门生暂时丧失了听力,仍旧卖力地诉苦:“师叔哇,我太惨了,小命儿差点就没了。”
“我没想杀他,我就想跟他玩玩,可他一直用剑砍我。”那小孩儿样的声音紧接着就开始辩解。
这一回,那白云山门生听见了,困惑道:“谁在说话?”
“我!”一柄碧绿的剑飘在他跟前。
“你——”干嚎的门生吓了一跳,连哭都忘了,打着嗝询问,“你是哪位?”
“你不是说我要吃了你吗?”碧绿的剑悠悠地晃了一圈,自得道,“主人刚帮我取了名字,我叫流萤。”
“啊——”白云山门生愣了好一会儿,才反映过来,惊叫着退却,躲在自家师叔身后瑟瑟发抖。
“流萤,回来吧。”秦慕收回了仍在执着地申辩的流萤,冲着那门生一拱手,郑重道,“此前多有误会,冒犯之处,还望多多包容。希望今后能好好相处,就此既往不咎,如何?”
这话说得既委婉又硬气,那门生允许又不是,不允许又不是,瑟缩着不敢说话。
“师妹无需介怀,此事就此揭过。”宗正仁和出言,缓解了尴尬。
“多谢。”秦慕又一拱手,体现致谢。
那门生似乎另有些缓不外来,这时候启明站出来,手掌翻转,掌心泛起一个小瓷瓶,淡然道:“上品练气丹,赔礼。”
宗正仁和明白启明此举的用途,站在一旁,没有亮相,让那门生自己抉择。
这种情况要怎么选,基础不用考虑,那可是练气丹啊,谁能拒绝这种诱惑?
练气丹,乃炼气期门生梦寐以求的丹药,分为下中上三等,品级越高,灵气越富足,效果自然就越好,虽然相应地也越难得,尤其是这上品练气丹,可遇而不行求,重金难求,大多被门派中的长老用来赠予亲传门生。
那门生起初还哆哆嗦嗦不敢拿,频频去看自家师叔,见宗正仁和没有阻挡,这才颤颤巍巍地接过。
“如何?这样可算两清了?”启明负手而立,淡淡地问了一句。
“算算算。”那门生连连颔首,十分识相,欣喜若狂道,“晚辈已然忘了先前的事,一点都不记得了。”
启明颔首,冲着宗正仁和已点了颔首,便转身离开了。
“老大,丹药另有吗?”秦慕突然凑上前,厚着脸皮讨要,“我喜欢葡萄味的。”
启明惊奇地看了一眼自家小师妹,翻手拿出丹药,见她兴高采烈地接过,忍了又忍,终归忍不住询问:“你怎知?”
他的话没问完,秦慕却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似的,一边往嘴里扔丹药,一边随口回应道:“师父告诉我的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启明信了小师妹的话。
就在此时,楼祎也从地底下上来了,独自一人。
见状,启明询问起齐谨的下落。
“他在下头料理善后事宜。”秦慕眼皮都没眨一下地撒谎,坦然得很,嘴里还“咯嘣咯嘣”地嚼着。
启明不再深究,付托亭西岳一众收拾好行囊,准备起行,白云山门生们也得了宗正仁和的指示,纷纷整饬随身物品。
等齐谨好容易出来时,大伙儿正要出发,基础没有人有闲时光听他诉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