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板车四周,已经没了要酒的人,李贤就付托李荇再给朝堂顶头的大佬们再多分一份。至于剩下的,就要交给李荇,让他分发给阉人中那些位高权重的家伙。
别看阉人只是一介奴仆,作为穿越者的李贤,深深清楚这个群体,在历史上究竟缔造了几多传奇。作为离皇族最近的人群,他们很容易就能获得大权。凭借着他们手中富厚的人脉关系、情报关系网,别说坑个官员,就连太子皇后,他们也能坑得。
想要牢固的过日子,这个群体,可以待之以礼、凌之以威,唯独不能置之不理。
现在说凌之以威,还为时过早,所以就只能选择待之以礼了。
获得了美酒的官员们,纷纷告辞,而苏庆节等人,虽然惋惜,但也只能离开。既然太子说了这是人家酒楼吸引主顾的秘诀,那他们也只能遵守规则。看似这只是一个小事,但是,只要是勋贵群体配合认可的规则,谁破坏了,就会被整个群体伶仃。
张文瓘和郝处俊几人,也纷纷告辞,跟李贤这个闲人太子纷歧样,他们是需要上班的。大唐统治着辽阔的领土,那么朝廷处置惩罚的事务也随之而多起来。尤其是丧礼延误了一些政务,如今丧礼结束,恐怕要加班几天才行了。
陪同着群臣散去,李贤才准备跟李荇说说给阉人送工具的事情,谁料想姜暠已经捧着一个坛子期待在马车边了。
“奴婢多谢太子殿下的赏赐,殿下,圣人宣您延英殿后殿相见。”
“啊?”
李贤愣了一下,随即随着姜暠一起重进丹凤门。
只是他不太明白的是,要召见的话,干嘛非得等到现在?
延英殿虽然是议政殿,但是后面照旧有一个小小的后殿,是天子的易服间兼休息间。究竟,厚重的朝服,起床就穿上也太累人了。
如今,李治就坐在后殿的锦榻上,在他面前,则摆放着一个温水盆,他的双手就浸泡在水盆里面。
才进后殿的李贤,就看到了这一幕,也闻到了空气里明显的药味。
难怪要急遽退朝了,原来是风疾又犯了。
见李贤过来了,李治深吸了一口气,对姜暠和李荇示意了一下,于是,所有的宫女阉人尽皆退下。
持壶的宫女路过的时候,李贤特意把她手里的水壶要过来,才走到铜盆边坐下,伸手试探了一下水温,这才没有加水。
眨了眨血红的双眼,李治叹息道:“朕以为身体恢复了不少,于是主持了今天的朝会,谁曾想,没坚持太久,这风疾就又犯了。哈,说到底,不管是你的食补,照旧太医们研究出来的新药方,也没能起到太多的作用。”
“不外啊,有效果就比没效果强。朕的风疾发作最厉害的时候,躺在床上几个月也不是没有过。这次发作只是头痛欲裂,双目发黑,已经很不错了....”
听着李治的唠叨。李贤很智慧地选择了闭嘴。
他这个时候只是希望有一个能听他发牢骚的人。
对阉人宫女大臣发牢骚,对他的威严有损,对天后发牢骚....只能招来“禅位”之类的规劝而已。问题是,如果是禅位给儿子,这没什么,大权交给她,他自己也觉得不妥。
李治虽然对天后执政的能力很是相信,但是,也清楚,将大权交给天后,且不说背离祖宗教诲,就是大臣们也不会同意,很容易会生失事端来。
放眼身边,或许只有太子是最合适的人选,因为以他的身体状况,恐怕或许率会不久于人世,皇位总要交出去的,所以透露这些给太子知道,没什么。
一边听着,李贤时不时的伸手试探一下水温,觉得有些凉了,这才重新加水。
水温上升,李治舒适的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眼,眼中的红色,稍稍褪色了半分。
身患宿疾的人,对于自己的身体变化是很敏感的,哪怕只是缓解了一些,都能感受到。虽然,他们的感知也是模糊的,只是好一点儿,就觉得满身轻松。
长舒一口气,见李贤把水壶放下,重新坐了回去,不由得满意地笑了下。
当了这么多年的天子,察言观色是他的强项,他看得出,李贤的这一套行动完全没有刻意的身分在内,很是自然。
原来,太子弘死了,他万念俱灰,心死的时候,突然发现自己的六儿子似乎,不仅没有那么差,反而挺优秀的。这个发现就像是起死回生的灵丹、枯木重生的灵药一样,让他的心情轻松了不少。
说起来,当天子虽然令人身心愉悦,但也往往会带给人强烈的无力感。明明他是这个国家的主宰,一言可定生死;明明他是周边的天可汗,哪怕是未知之地过来的使节,见识了大唐的面积以后,首先想到的也是宣誓臣服。
但是,风疾这种疾病,他依然找不到根治的要领,每次犯病,也不能找小我私家来取代自己痛苦。
身负病症,却很是乐成,这样的天子,依然是悲痛的。
头疼缓解不少了,李治才想起了自嘉滤朝以前说的话,忍不住对李贤说:“你说的那个什么真理院,到底怎么回事儿?再跟朕说说,刚刚朝堂上,你明显有话没说完,但是朕实在是听不下去了,就急遽拒绝了,说来听听,你恐怕不是想要弄一个戏法班子这么简朴吧。”
听到李治这么说,李贤的心情松快了不少,认真道:“所谓真理院,就是向天地探索真理。两个铃铛的共振,只是一个引子而已,此外例子触目皆是,好比,就拿弓箭来说。父皇可知,箭矢射出去以后,并不是笔直的前进的,而是鱼一样游出去的。”
“游出去的?”
李治大吃一惊,李贤如此郑重其事的说,就说明不是空穴来风。只是,自己也精通骑射,从来没想过箭是游出去的。
李贤点颔首说:“确实如此,父皇找一些纸张,排成一排,然后射透它们,看洞口的区别,就知道了。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个,儿臣才觉得,自己射箭的时候,未必一定要学习薛讷等人的那一套瞄准的技巧。同样的,另有许多其它的事情,所谓举一反三,将其中的原理,延伸到别处,都是有惊人的效果的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