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了一段时间,一直到中午的时候,厨子才把质料,给送到了演武场来。
天气实在是有点炎热,所以凉面照旧现制现吃的爽。
把厨子赶到一边,洗了手的李贤准备亲自制作。
荞麦掺白面制作出来的手擀面,虽然有点成坨的样子了,但是凉面就不需要有那么多的考究。放到凉水里面抓一抓,就勉强疏散开来。
没有冰水,这是最大的遗憾,不外一想到硝石制冰,照旧晚唐时期才逐渐泛起的,李贤就不遗憾了。因为自己又发现了一个商机,炎炎夏日,能够吃到冰,对于勋贵而言,另有比这更高级的享受吗?
一边想着,李贤下手的速度也不慢,葱蒜香菜醋芝麻,这是常备的,至于酱油,还没有,辣椒也没有,好歹另有点茱萸汁,聊胜于无,而麻油的存在,让李贤快要爽死了。
吃凉面的时候不加一点麻油,他就会觉得极其的难受。
一大碗才拌好,就立刻被李显给抢走了。
李贤无奈的看了饕餮一般的李显,只好又动手给自己弄一小碗。
至于剩下的,就是厨子的事情了,显然李荇等人,还享受不起雍王的手艺。
一大碗凉面,就让李显吃得舒爽无比,连里面的汤汁,都给喝的干洁净净。
还想再吃一碗,但是看到皇兄的眼神,李显也只好作罢。
放下饭碗,李贤指着旁边的宜春宫说:“胖胖,你最近就住在宜春宫,至于你的王妃,要是实在想得厉害,也可以接进来,但是,防护你的人,还只能是千牛卫。”
李显就算再傻,也能从这样的部署里看出问题来了,放下饭碗,他想了想才说:“六哥,您认为,会有人对我倒霉?”
“只是预防,究竟如果有人看哥哥不顺眼,首选的就是对你下手栽赃于我。更况且,哥哥我也不希望你被一些人利用,转而来搪塞哥哥。”
面对现在的李显,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坦诚,所以李贤把自己的忧虑,一点不加掩饰地,告诉了他。
听到这一番话,李显想了一会儿,才说:“六哥您把韦氏接到东宫来吧,弟弟一切都听你的。”
李贤笑了笑,这才看向徐泽。
徐泽立刻领意,带着护卫们去英王府接人。
对于李显的老婆韦氏,李贤并不如何的提防。究竟,如果没有武则天在前面打头,她未必会做出历史上纪录的那些事情。更况且,李显在房州倒霉的时候,她始终不离不弃,至少在前期看来,她算得上一个贤妻,对得起李显。
一碗凉面吃完,李贤才准备带着李显去宜春宫歇息一会儿,就见程伍领着一大一小两个宫女走了过来。
小的那个,正是上官婉儿,而大的那一个,不用说,就是郑氏了。
母女二人走得近了,就一齐行礼。因为唐人普遍早婚早育,此时的郑氏,虽然是一个十二岁丫头的母亲,但是姿色反而正是明艳感人的时候。
能生出一个祸国殃民的丫头,她的长相,自然不差。
一时间,李贤都不得不自我检验,因为他也忍不住生出了“母女”一类的想法。
轻咳一声,李贤看向郑氏,说:“本王很喜欢婉儿这个丫头,准备将她收为贴身宫女,郑氏,你是她的母亲,也一起来东宫任职吧,采办的女官,就不错,你觉得如何?”
令李贤意外的是,郑氏听完以后,反而蹲身行礼道:“雍王殿下的美意,贱婢心领了。只是,贱婢的身份,比起丫头来,要越发地敏感。”
“殿下既然看上了婉儿,是这个丫头的造化。只是这傻丫头,却一心想着将贱婢也救出来,却没想过,她一个小丫头被您叫到身边没问题,加上贱婢这个母亲就不妥了。”
“您很清楚贱婢的亡夫和祖父犯了什么样的罪责,婉儿其时年幼,尚在襁褓之中,就是如今,也不外十二岁,关于家里的变故,贱婢并没有跟她提起太多,她可以逃脱苦海,您觉得,贱婢一起,这样合适吗?”
“因此,贱婢希望重回掖庭宫,至于婉儿,还请殿下怜惜。”
说完,郑氏就跪了下来。
一边的上官婉儿惊讶地看着跪倒在地的母亲,想不明白母亲难得离开了掖庭宫,为什么还要回去。虽然她早慧,但是,这之中涉及到的太多,再加上她之前一心要救母亲,自然没有想到。
而郑氏很清楚,李贤也清楚。
跟上官婉儿差异,郑氏算是那一场灾难的直接经历者,没有被斩草除根,已经是她的运气了,而她若是随着上官婉儿一起泛起在东宫,实在是太引人注目。
或许上官婉儿因为年幼,还能被天后抬抬手放过,但是郑氏是绝对不行能的。甚至于....
现在的她要是直接死了,对于上官婉儿而言,才是大好事。
看了一眼迷茫的上官婉儿,李贤对程伍说:“把她带走,熟悉一下东宫的情况,本王还要劝说一下郑氏。”
见雍王这么说,婉儿才稍微放下心来,一步三转头地随着程伍离开了。
一直到孩子离开,郑氏才松了一口气,再次拜谢李贤的部署。
李贤则是叹了一口气,蹲到郑氏的面前说:“郑氏,你就认定,你的选择,对婉儿而言,就是最好的?况且,你凭什么选择相信本王,要知道本王现在跟你们郑家,可是结下了梁子啊。”
如果说市井黎民是长安消息通报的大网,那宫女阉人就是皇宫里消息通报的大网,李贤不相信自己跟郑家起了冲突的事情,郑氏不知。
郑氏直起身微笑道:“女嫁从夫,况且,良人和公爹落难的时候,郑家明明有脱手援助的能力,却选择了袖手旁观,让贱婢寒心无比。您和郑家的冲突,贱婢并不会有特别的看法。”
“况且,您也就年少的时候,胡为过一段时间,再之后,并没有任何风言风语。再加上如今朝野宫廷内外对您的赞扬,没有一丝反话,所以,贱婢选择相信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