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关于李弘的心结去了,关于太子之位的心结也消失得无影无踪,李治只觉得心头一片痛快酣畅,气疾似乎都不药而愈。
眼看着李贤在行礼谢谢天后,李治忍不住插一句:“好了,先别急着开心。贤儿,你找一些商贾做生意没问题,可一定要上缴钱粮。如今朝中许多几何人都用这一手填补家用,就算是御史言官,也没几个敢拿这种事情弹劾人的。因为他们不弹劾则已,一弹劾,满朝文武的屁股都不洁净。
法不责众可以呵护你经商,但你若是此外地方泛起了纰漏,恐怕就会被群起而攻之啊。究竟,现在你不是身在封地,而是回到了长安。至于过段时间....”
李治的话没有说完,但李贤和天后两小我私家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了。
尤其是天后,已经开始盘算这样的事情泛起以后,应当怎样保住李贤。
今天的王府之行,李治解开了心结,天后又何尝没有收获呢?
对她而言,一个孝顺的太子,绝对要比一个不孝的儿子,更值得依靠。既然未来要倚靠,那么现在她给他提供掩护,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。
想了一下,李贤拱手道:“多谢阿耶提醒,儿臣明白其中的利害。”
确实如天子所说,不经商则已,一旦经商,就相当于给别人准备好了攻击的借口。但是,有钱没钱,真的是天堂地狱的差距。
没钱寸步难行,这句话适用自“钱”这个看法出来以后任何的时代。
关于这一点,李贤没有选择的余地。
看到李贤自信满满的样子,李治本想再嘱咐一下,但是却照旧闭上了嘴。有些时候,原理,不能单单靠口耳教授。亲自跌倒,亲自爬起来,才更让人影象深刻。
且让他自己应对去吧!
见李荇送来了茶水,李治又喝掉了一杯,这才起身,道:“既然你心里有底,那明天就来上朝吧。”
“上朝?”
李贤愣了一下,立刻允许。
朝会啊,早就想见识见识了。一想到那将会是自己未来一段时间奋斗的地方,李贤就觉得期盼无比。
“上朝的规则,你以前也学过,想来也没有忘记,明天上朝,记着,多看,多听,不要说话。”
说完,李治意味深长地看了李贤一眼,这才在天后的搀扶下,朝着大堂外走去。
多看,多听,不要说话?
来不及品味这几个字的意思,李贤赶忙转身追随,送帝后二人离开。
来的时候是秘密到来,走的时候自然就不能招摇,所以李治计划走后门。
而天后,是正式出行,自然要从前门离开。
一前一后,就导致两全乏术的李贤,只能选择一个相送。
大堂前,看出了李贤的为难,李治微微一笑,道:“送你母后去吧,朕要悄悄地离开,自然不能声张。”
“那儿臣失礼了。”
允许一声,李贤就虚虚地搀扶着天后,朝着前门走去。
走了没几步,天后就不满道:“你这孩子,你父皇让你送阿娘,你就送了?孰轻孰重,你分不清楚?”
感受到天后对自己的体贴,李贤嘿嘿一笑,站定身子,指指身后急遽赶来的房氏,说:“阿娘您看,不是有送您的人过来了?至于儿臣,这就去送父皇。”
天后也看到了赶来相送的房氏,满意所在颔首说:“那就快去吧。”
李贤允许一声,赶忙撒腿朝后门的偏向跑。
看着李贤离开的背影,想到如果房氏没有泛起,这孩子就会送自己,天后不由得露出了微笑。
李贤很头疼,很是头疼。
想要两不冒犯很难,最好的措施就是盘算得失,最后选择结果轻一些的一方。
好比天子开口了,他就可以送天后。因为这是天子自己部署的,所以也就没有不满。
更况且,对比现在的帝后,李贤觉得自己照旧需要拍拍武则天的马屁。
天子再不满,皇位照旧要传承的。这位不满,啧啧,今天就白装乖孩子了。
而对于这种两难的选择,最艰难的,就是在其中找到一点平衡。
房氏的到来,就泛起了这个平衡点。
伉俪一体,房氏送天后,李贤送天子,都合适,谁也说不出不是来。
一边跑着,李贤忍不住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。连送人这一件小事儿,自己都想了这么多,真是心累啊。
可是不心累也不成,身在皇族,尤其是涉及太子之位、涉及皇权更替的事情里面,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,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。
李治的身体很差,所以李贤没追几步就追上了。
听到奔跑的声音,李治回过头,看到李贤的身影,不由地翘起了嘴角。
等到李贤靠近,他才伸脱手,很自然地搭到了李贤的肩膀上,笑道:“不是去送你母后了?怎么又跑回来了?这么一点时间,将你母后送到府门处,不够吧。”
房氏泛起的事情,自然不能说。李贤稍微矮一点身子,让天子更好借力,才说:“虽然您开口了,但儿臣照旧觉得送您更妥当一些。究竟阿娘身体很好,您却....”
见李贤不敢再说了,李治绝不在意道:“没什么不行说的,朕的身体,朕自己清楚。当年啊,先帝就有风疾,母后不仅有风疾,另有气疾。朕作为他们的儿子,没想到把两种病都继续了下来。
这么多年来,朕一直殚精竭虑,再加上疾病折腾,能到这个年岁,已经很不错了。你年老是个福薄的,所以未来山河就要托付给你了。还好,你没有让朕失望啊。明天,朕就昭示天下,封你为太子,如何?”
明天就封?
李贤想了想,照旧说:“阿耶,您的美意,儿臣本该接着才是。只是,如今皇兄他....您看看,是不是等皇兄下葬以后再说?”
李治苦笑道:“倒是朕心急了,也罢,明天朕还会封你为太子,懂吗?”
李贤点颔首,这个自然要懂。
拒绝的话在王府里说出来,远没有在朝堂上说出来振聋发聩。
至少,自己对于已故太子的尊重,是要展露人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