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先树似乎下定了决心,微微佝偻的背一下子挺了起来。只是,从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轻松,反而是无法诉说的极重。
“韩叔。”宁无缺轻轻叫了一声。
韩先树没有转头看他,沉声问道:“无缺,我若托付你一件事,你能否允许我?”
宁无缺心中一喜,只道是未来岳父改变心意,愿意把佳音嫁给他,忙应承道:“韩叔,放心。你交接我的事情一定办到。”
韩先树仰望苍穹,正色道:“我改主意了。”
宁无缺激动道:“韩叔放心,我不会佳音幸福的。”
韩先树知道宁无缺误会了,但没有点出来,继续道:“我若用佳音一生幸福换天下黎民吃的饱、睡的暖,你愿意吗?”
宁无缺愣住了,问道:“韩叔,我不明白什么意思?”
韩先树自照料道:“你可知道我去青阳取的是何物?”
不待宁无缺说话,自答道:“是一份混名册。这份混名册,名为《青阳点将录》。里面的人员名单,是我任吏部尚书时,黑暗选拔的有志之士。”
宁无缺讶然问道:“韩叔,这些你为何要告诉我?”
韩先树转过身来,目光落在宁无缺的脸上,沉声道:“没遇到你之前,我没有更好选择。但遇到了你,我便明白,更好选择就是你。所以,我改变主意了。”
宁无缺依然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,听的一头雾水。
“空桑山是个逾越世俗的强大存在,但他们的目光不会在黎民身上停留。在他们眼中,黎民不外是蝼蚁,死几多都不足为患,一切都已自身利益最大为主。”
宁无缺这才明白他的真实意图:“韩叔,你要把我《青阳点将录》交给我?”
“不是交给你,而是由你亲自去取,而且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它在你手中。否则,朝廷要杀你,空桑山也会追杀你。一想到这,我很犹豫,但别无选择。”韩先树露出痛苦神色。
《青阳点将录》就是一道索命符,如果处置惩罚欠好,宁无缺会死,整个宁家也会随着陪葬。
但为了心中的太平盛世,他别无选择。
宁无缺懂他,也知晓他的政治理念。这样的人很值得钦佩,甚至会流芳百世,被世人所铭记,但他的身边人却不会感应任何的幸福。因为,身边的人,从某种意义上说都是他实现理想的牺牲品。
宁无缺已不再是热血冲头的少年,他必须权衡生死这件大事,故而不得不慎重考虑。
《青阳点将录》虽是一道索命符,但所涉及到的清单人名却是真实存在,他们自己就是一股隐藏在黑暗的强鼎力大举量。谁掌握了这股力量,从某种意义上,就能左右朝中的权力走向。
天子赵云澜躲在深宫之中,虽然可以遥控整个朝堂,但那是大面上的事情,另有许多空隙无法全面笼罩。
俗话说,细节往往决定成败。
宁无缺相信只要能够用好这股力量,绝对可以要害时刻力挽狂澜。况且,气运桥旁边那块石碑已经说的很清楚,要想获取天地气运,唯一途径就是治国。
治国安邦需要大量人去做事,而这《青阳点将录》上这些人正好有了用武之地。
对别人来说,肯定是毒药,但对他宁无缺来说却是实时雨。
想通要害之处,宁无缺心中豁然开朗,欣然道:“韩叔,我允许你。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,我也会义无反顾,完成您心中所愿。”
“好。有你这句话,我死而无憾!”韩先树激动道。
旋即,韩先树朝大殿望去,沉声道:“当年为了确保名册宁静,我将名册藏在一个极为隐蔽的地方。然后,找人做了一份舆图,并将舆图分成三份,划分画在三个女子的背上。”
宁无缺没想到韩先树如此谨慎,竟把舆图藏在女子的背部。可问题是倘若这三位女子都已结婚,那她们的丈夫不就会看见后背上的舆图,这样隐藏另有意义吗?
韩先树看出他眼中疑虑,解释道:“这三份舆图很是特殊,要想凑齐舆图,要害在于佳音。”
“跟佳音有关?”
韩先树颔首道:“对。凑齐这三幅舆图,需要同时满足四个条件:第一,佳音背部的那副舆图是要害部门;第二,三份舆图都需要本人的鲜血才会显现出来;第三,只有半炷香的时间将舆图纪录下来,时间一到立刻消失。”
宁无缺神色凝重道:“韩叔,佳音知道这些吗?”
韩先树面露痛苦神色,道:“那会她才七岁,只知道背部画的是一朵悦目的荷花,并不知晓是舆图。”
宁无缺苦笑道:“韩叔,你好狠的心。”
韩先树长叹几声,道:“有时候,我也这样想,但一想到天下苍生还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时,我便没了这个念头。或许,只是自欺欺人吧。”
作为父亲,韩先树没有为女儿幸福做出任何考虑,反而将她视为棋子,在要害时刻使用。这对韩琦来说,是一件很是残忍的事情。
宁无缺心疼他的女人,但也没有就这个问题再追问下去。
“韩叔,你说的四个条件,才有三个,那最后一个是什么?”
韩先树沉吟片刻道:“第四个条件,就是打开盒子的钥匙。而这把钥匙就在佳音的身上。”
宁无缺闻言,心中佩服不已。都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宁静,韩先树把《青阳点将录》的两个要害之物都放在自己女儿身上,而且随身携带。
恐怕谁都不会朝这个方面去想。
“你看到佳音头上那支白玉簪了吗?”韩先树问道。
宁无缺追念片刻,道:“是有一支白玉簪。”
韩先树沉声道:“这是她娘亲去世之前留给她的遗物,并嘱咐她若是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就将此簪作为定情信物。”
宁无缺心中一紧,马上明白他的意思。这个世上,除了韩先树能够使用这支白玉簪,就只有韩琦心爱之人才有这个时机。
这样的精心结构,试问世上有几人可以做到?
“当年我用这把白玉簪专门请人打造了一个特殊的暗盒,遂将《青阳点将录》放在里面。如果没有这支白玉簪作为钥匙,只要有人强行开启,暗盒便会自动销毁。”
韩先树顿了顿,继续道:“无缺,等你到了青阳之后,直出北门,或许三十多里处,有一座桃花庵,你找一个叫素心的尼姑,她会告诉你第二份舆图在谁的身上。等你找到第二份之后,才气知道第三份舆图在哪里。其中哪个环节出差错,都无法拼出完整的舆图。”
宁无缺默默记在心里,只是他不清楚韩先树如果不去青阳,那他要去哪里?
他正要问,却听见韩先树道:“佳音应该快要醒了,你进去看看她吧。”
宁无缺微微一怔,随即明白他的意思,想来是要让自己从佳音手中拿回那支白玉簪。
“韩叔,那我进去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
宁无缺转身快步走进大殿里。
韩琦已经醒了过来,正要爬坐起来,就见宁无缺走到她跟前,关切道:“佳音,你醒了!”
韩琦点了颔首,问道:“我爹呢?”
“韩叔在外面呢。”宁无缺道。
只是,面对韩琦,宁无缺真不知道如何开口。这么多年被自己父亲蒙在鼓里,当她知道真相后会怎么想?
“你怎么了?”韩琦看出他面露难色。
宁无缺斟酌道:“佳音,我跟你说一件事。但如果你不愿意,你要直接说,不要忌惮我的感受。”
韩琦见他神色认真,想来是很重要的事情,沉声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佳音,韩叔跟我说,在你的背后画有一朵荷花。”
韩琦闻言,面露娇羞神色,低头小声道:“爹怎么把这个告诉你了?”
宁无缺干咳两声,小声道:“韩叔还说,若是你允许我,让我看一眼那朵荷花,他会考虑我们的事情。”
韩琦猛然抬头,露出不行思议的神色。
“不外,佳音,你若是不愿意,可以直接说,不要忌惮我的感受。”宁无缺急遽增补道。
韩琦心想他们二人已有伉俪之实,再加上她对宁无缺心生欢喜,倘若能够结为伉俪那最好不外,当下低头羞涩问道:“我爹真是这么说的?”
宁无缺硬着头皮道:“韩叔是想给我一个时机。”
韩琦“嗯”了一声,然后转身坐了已往。只是,这次与上次差异,上次是中淫毒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把自己的处之之身交给了宁无缺,而这次是两小我私家都很清醒的情况下主动做出亲密之举。
况且,自己的父亲就在大殿之外,实在让她难以接受。
宁无缺见她坐而不动,想来是有所忌惮,当下于心不忍,正要放弃,却听见韩琦小声道:“我闭着眼。”
宁无缺心中一颤,听见自己的心跳蓦地加速。
他伸出双手,轻轻退下她的衣衫,露出雪白肌肤和纤细腰身。
宁无缺只觉得血气上冲,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韩琦闭着眼睛,但后背明白能够感受到宁无缺呼出的热气,让她芳心大乱,失了方寸,一动不敢动。
宁无缺闭上眼睛,深呼几口气,屏住杂念,这才镇放心神。
“佳音,要看这朵荷花,还需要你的一滴精血。”宁无缺声音有点哆嗦。
韩琦心中闪过一丝疑惑,但没有追问为什么,只见她将右手中指放到嘴里,贝齿咬了一下,道:“把手拿来!”
宁无缺将手伸了已往,韩琦将中指的鲜血滴落到他的中指之上,柔声道:“好了!”
宁无缺“嗯”了一声,然后将中止亓鲜血均匀涂抹在她的后背上,每一次肌肤触碰都让韩琦忍不住打了寒颤,娇躯瑟瑟发抖。
当后背肌肤触碰到血液时,有一阵灼烧刺痛的感受,但她照旧忍住了,没有叫作声来。
雪白肌肤上,徐徐显出一副舆图出来。
在那舆图最中间标志是一座山,写着三个字“将军山”,在将军山的右侧半寸之出,标志出一个玄色圆点,想来就是藏书之地。
宁无缺神情专注,一动不动。因为没有笔墨,他只能在一炷香时间内将这幅舆图强行影象下来,然后到了丹州驿馆再将舆图临摹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