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海被这个消息攻击得失魂落魄,险些要从屋里的木墩中跌下来。
周小米悄悄撇了撇嘴,心想这点事就受不住了?要知道周老爷子,许氏和周秀儿做的,可远远不止这些!不外,她现在并不计划说出来,自己究竟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,说太多会惹人疑窦的,来日方长,总有时机让周大海认识到这一家人的真面目。
周大海扭头看着林氏,“秀玉,这……”他从心里不愿意相信周小米说的话,可三丫儿还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,又一向灵巧,怎么可能会说假话呢!
林氏看了周大海的反映,使气似的哼了一声,心想你的妹子什么样,你不清楚吗?另有脸来问我。
林氏的父亲是秀才,自小对林氏的教导很是严格,林氏识字,家教也好,从不在人后说三道四,对人和善,也不是那种挑拨离间的人,若不是岳父过世的早,以林氏这样的身世,是不行能嫁到他们家来的。两人结婚这么多年,林氏没少受委屈,可却从来没向周大海说过什么,诉苦过什么,而周大海也知道林氏的为人,正因为了解她,所以他相信周小米说的这些话,决不是林氏授意的。
周大海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思,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实在有些残忍,周小米觉得,他一时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。
“娘,是不是该吃药了?”周小米吸了吸鼻子,似乎闻到了空气中的淡淡药味。
林氏一拍脑门儿,连忙去拿了药来,幸亏天气热,药放了这么长时间也没凉,摸起来温温的,正好入口。
周小米接过来,一口气把碗里的药喝了个洁净,那英气的模样似乎喝酒似的,让林氏看了难免哭笑不得一回。
“来,喝口水压压苦味儿。”林氏把事先准备好的温水递了已往。
周小米喝了一口水,摇摇头体现自己不要了。
“我去找娘要点白糖吧!孩子吃药,不吃点糖怎么行。”周大海现在是想方设法的讨好妻女,只可惜……
林氏一边收拾碗,一边道:“文儿也吃了六七年药了,哪次吃过糖?”
周大海听了这话,马上低头丧气起来。娘是那种只进不出的性子,钱要是花在别人身上,她还能大方点,要是花在自己这房人的身上……
唉,这糖十有八九是要不来的!
林氏只道:“闺女累着,你回屋待着去。”自从周小米出了事,林氏就把这十几年的事儿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越想她越气,越想她的心就越寒!以前她对周大海只有诉苦,可现在,眼瞅着那点诉苦越积越深,马上就要转酿成恼恨了。
她林秀玉嫁进老周家十多年,吃得,住得最差,干的活最多,孝敬爹娘,伺候侄男外女最没怨言。可是,她得着什么好了?十多年里她一边计划家务,一边侍候菜园子,没劳绩也有点苦劳吧!可惜啊,她公婆,小姑子,小叔子的心是石头做的,基础就捂不热!对她冷言冷语,明嘲暗讽的也就算了,还拿她的孩子出气!原先的小打小闹,她都让孩子们忍了下来,不为此外,就为一个孝字,为了孩子们的名声!他们是尊长,再有差池,想要教训小辈几句,谁也说不出什么来,可孩子们呢,能活活被“孝道”这两个字压死人!
人善被人欺,马善被人骑。
林氏一面总结经验教训,一面悄悄想着日子不能这么过下去!她想改变,她想分居,不为此外,就是想给几个孩子一条出路。
可是林氏觉得,自己有心无力,无路可走,而周大海,就是挡在自己面前的最大的那个障碍。
其实林氏和周小米想到一块去了。
不仅林氏想分居,周小米也想分居,但这个家,难分。
周大海孝顺,即即是知道周老爷子和许氏偏心,恐怕也不会同意分居的。自古有规则,怙恃在,不分居,寓意一家子齐心协力,生活美满,只有那不孝子孙,才会在老人健在的时候分居呢!
而且不光周大海不愿分,只怕周老爷子和许氏也不愿意分这个家!他们虽然看不上大房,恨不能一脚把大房从周家踢出去,可却无论如何也不会舍得周大海这只抱蛋的公鸡。三两银子啊,二百来斤猪肉了,这么一大笔可观的收入,且月月进帐,谁能舍得撒手?周老爷子不会,小器的许氏更不会,所以就冲这个,也绝没分居的可能。更况且周家大房劳力多,吃喝虽然花费一些,但跟干活这种天大的事情比起来,又不值得一提了,所以周家老两口,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分居的。
母女俩心有灵犀,险些同时想到了这几点。
周小米一言不发,她能说什么?她照旧个孩子,这些不是她能费心的事儿。
而林氏呢,一想到这种日子还不知道要过多久,心里就更堵得慌了,眼神也差池了,说出来的话自然也不客气起来。
林氏对周大海道:“文儿的药是赊来的,总共欠李医生二百四十个大钱,你想想措施。”她的妆奁本就不多,这么多年来许氏又一直苛待她,遇到文儿吃药的时候,她就只能当妆奁换药,一来二去的,还本就没啥分量的妆奁更是见了底。现在林氏手里,就只剩下一对小小的银耳饰了,这是她留下的救命钱,不到最后关头,说什么也不能用。
其实李医生那的帐,远远不止这么多。
周大海知道爹娘那儿的钱,自己媳妇要不出来,二老对文儿身子弱,常年吃药看病这事儿很介意,因此难免为难自己媳妇一些。不外,虽然他们不把钱给媳妇,但只要自己去,他们向外掏钱时照旧很痛快的。他们把媳妇当外人是差池,可谁家的媳妇不是这么过来的?
“我知道了。”
林氏看了周大海这不咸不淡的样子,虽然有些气,却并不发作,这事儿,还真不怪周大海,怪只怪自己的公婆太精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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