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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舒昀慢慢转过头,屏住呼吸,凝神细看。他只看了一眼,就觉得后颈凉嗖嗖的,根根汗毛全竖了起来。
在梁啸所指的偏向,三十步外,一团黑影藏在芦苇丛中,慢慢的蠕动。在月影下,黑影和芦苇摇动的影子混在一起,极难分辨。李舒昀虽然一直睁大了眼睛,频频扫过那个方位,却始终没能辨认出来。
如果不是梁啸警觉,这人就从李舒昀的眼前溜已往了。
李舒昀敬畏的看了梁啸一眼。射声士果真不是轻易之辈,梁啸的目力和他差不多,但是耳力却比他强太多了。虽然风吹得芦苇沙沙作响,依然没有瞒过梁啸的耳朵。
李舒昀做了个手势,请示下一步的行动。梁啸摇了摇手,示意他不要动,看看消息再说。这个黑影可能是敌人的一份子,也有可能只是个打探消息的特工。如果是前者,那就不能轻举妄动,打草惊蛇。
两人悄悄的变换了姿势,梁啸摘下了弓,搭上一只报警用的响箭,李舒昀小心翼翼的抽出了长剑,举起了盾牌,密切注意着四周,以防有人贴近偷袭。
梁啸射艺出众,近战能力却很是一般,一旦被人近身,结果不堪设想。
他们伏低身子,将自己藏在芦苇中,然后发出了两长一短,维妙维肖的野雉鸣叫声,向李椒等人发出警报。过了一会儿,驿舍后方也传来斑鸠的“咕咕”声,接着又是两声,一长一短。
李椒收到了警报,而且报出了目前看到的敌人数目:六人。
梁啸头皮有点发麻。后山看到的敌人就有六个,藏在暗处的敌人还不知道有几多。情况紧急,不能拖延,必须立刻退回驿舍,恪守待援。天一亮,敌人就无法隐藏踪迹了。
梁啸再次听了听四周的消息,捅了捅李舒昀。“撤!”
李舒昀不假思索的点颔首。“好,你先撤,我殿后。”
梁啸也不客气,突然起身,拉弓搭箭,撒手松弦,射出了响箭。
“吱——”响箭破风而去,拉出一声尖厉的警报,打破了湖边的宁静,瞬间飞越三十步,正中那黑影。
自从梁啸发出报警的野雉声,那团黑影就蹲伏下来,一动不动。相隔三十步,梁啸听不到他的呼吸,如果不是事先知道,基础无法发现他。听到响亮的尖啸声,黑影大吃一惊,纵身跃起,险而又险的避过了响箭,扑倒在芦苇丛中。
还没等他站起,梁啸的第二枝箭又到了,正中他的后背。黑影痛得闷哼一声,再次扑倒在地。他侧过身子,举起了手中的盾牌,护住了自己的胸腹。他的反映很是实时,盾牌刚刚举起,梁啸的第三枝箭就到了,“笃”的一声闷响,箭头深入盾牌。
梁啸一口气射出三箭的同时,从藏身之处站了起来,向驿舍偏向飞驰。李舒昀落后半步,双手举剑,置于身后,用绑在左臂上的骑盾护住自己和梁啸,迅速后撤。
黑黑暗,接连飞来数箭,不是射空,就是被李舒昀的臂盾盖住,或者被李舒昀的长剑格开。梁啸绝不犹豫的进行还击,冲着远处站起的黑影连射数箭。
“啊——”一人中箭,翻身仰倒在地,发出痛苦的咒骂声。
又有三个黑影从芦苇丛中站了起来,拨开芦苇,追了过来。其中两个是箭手,一边奔跑,一边不停的射箭。不外相隔六七十步,又有芦苇遮挡,他们的箭并没有给梁啸和李舒昀造成什么威胁,反倒袒露了自己的位置。
“走走走!”梁啸连声大喝,手不停挥,箭如连珠,一口气射出七箭。四箭射空,两箭被盾牌盖住,一箭射中冲在最前面的箭手。箭手翻身扑倒在芦苇丛中,高声咒骂,过了一会儿又追了过来,法式却明显有些踉跄,不复迅疾。其他两人见梁啸的箭又快又准,也心存忌惮,脚步明显慢了下来。
趁着这个时机,梁啸和李舒昀逃回了驿舍门前。
“开门,开门!”梁啸高声叫道。
手持刀盾和强弩,守住驿舍门前的驿长和求盗听到梁啸的叫声,连忙将大门拉开一条缝,梁啸抢先冲了进去,李舒昀紧随其后。他们冲进了驿舍,驿长立刻关上了大门,放下了门栓,然后站在门后的木头上,端着弩,从大门上端的望孔里向外射击,阻挡冲到驿舍门前的敌人。
见梁啸二人逃回驿舍,驿舍大门轰然关闭,刚刚追到门前的几个黑影破口痛骂。刚骂了两句,就被一声低喝制止了。一个瘦长的身影在两个强壮的身影困绕下,泛起在梁啸等人的视野中。
相隔三十余步,月光黯淡,梁啸看不清这些人的面孔,但是他从适才那几声叫骂中听出了长安人的腔调。
“长安的游侠儿。”没等梁啸说话,严助在卫青和秦歌的掩护下,快步走了过来。王兴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,个个提剑握弓,虽然紧张,却并不忙乱。他们很自觉的离严助一段距离,以免引起误会。
“大人,你怎么出来了?”梁啸惊道。
“有你们在,另有这高墙,我有什么好怕的。”严助晃了晃手里提着的长剑,杀气腾腾。“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这么恨我,居然从长安追到这里。”
王兴松了一口气,眼中露出几分讥诮之色。
梁啸有些意外,秦歌给他递了个眼色,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。梁啸明白了,秦歌也许觉察了什么。
“大人,敌我不明,你照旧回到房间里比力宁静。外面有我们守着,他们冲不进来。等天亮了,弄清情况,再作盘算不迟。”
严助基础不理他,“噔噔噔”,爬上驿舍的门楼,探身向外看了看,高声叫道:“严助在此,谁敢杀我?”
门前的几个黑影一听,立刻张弓搭箭,连射数箭,却被卫青和秦歌挥剑斩断,基础伤不到严助。梁啸和驿长抓住时机,射了两箭,再伤一人。
见此情景,那几个黑影有些犹豫,交头结耳了一会,慢慢的向退却去。
梁啸松了一口气。看来对方实力有限,基础没有强攻的能力,偷袭不成,只好退却了。
他这口气还没吐出来,一枝羽箭飞驰而至,穿过驿舍大门上的望孔,正中驿长的眼窝。
驿长向后便倒,捂着眼窝,发出凄厉的惨叫,在地上来回滚了两下,便没了声音。
叫声未绝,黑黑暗又飞出三枝羽箭,一箭射中卫青手中的盾牌,一箭射中一名护在严助右侧的郎官咽喉,一箭射向袒露出来的严助胸口。
郎官登时气绝,仰面摔倒。卫青向退却了一步,撞在墙上,“轰”的一声巨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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