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昭言又做梦了,梦见娘亲被囚禁在棠园,每日遭受凌虐。
她看不见自己,却感受自己也正在受刑,疼痛让她的心脏一直在隐隐作痛,痛得她快要喘不外气来。
她拼命地召唤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能看着娘亲一次次受苦,最终在痛楚的折磨之中,奄奄一息地躺在冰凉的地板之上。
她想要冲已往,但是无论她怎么使劲都无法靠近。
“昭言,昭言,醒来,昭言。”
一个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叶昭言的心中涌出一种莫名的悸动,让她情不自禁地回应道:“娘......娘亲......昭言不会丢下您不管的......娘亲,您等等,女儿来救你了,女儿马上就来救你。”
“傻孩子,不要你救娘亲,你是娘亲的命,娘亲的希望啊,娘不能拖累你......”
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呢喃着。
她的眼泪顺着脸庞滑落下来。
娘亲......
娘亲,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救你,娘亲......
她感受自己快要窒息了,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,心口随时都可能爆炸开来。
“昭言,昭言,你醒来。”
她的耳朵里充斥着那熟悉的声音。
“娘......娘亲!!”
叶昭言猛然睁开眼睛,坐起身来,大口喘着粗气。
身上的衣服粘腻黏稠,就像是刚从水中捞起来一样,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。
她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,鼻端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幽香,这是一种极其好闻的花卉的味道。
是娘亲的房间。
一个身影映入眼帘,她的视线有些模糊,但是仍旧辨认出了眼前的人。
与梦里的面孔差异,眼前这张脸十分年轻美丽,带着温柔的关切。
叶扶归正坐在床头看着她。
她的脸上满是疲惫之色,眼睛红肿一片,整小我私家瘦削的厉害。
她眉宇间透露着浓郁的忧虑和担忧,看到叶昭言清醒了过来,眼角的泪珠禁不住滑落。
“昭言,你终于醒了。”
叶昭言伸手擦拭着她的眼角,露出了一个笑容:“娘,别哭,女儿没事了。”
叶扶归摇了摇头,摇落眼眶泪珠:“娘没有哭,娘兴奋还来不及,你昏厥了两日,把娘亲吓坏了。”
说完,她抬起手,轻轻抚摸着叶昭言憔悴消瘦的脸颊,眼中流露着心疼的神色。
她的手很软,手指修长,十分温暖。
“娘。”
叶昭言唤了一声。
叶扶归笑着点了颔首,笑容却藏不住哀戚。
看着叶昭言的眼眸中充满了怜惜。
叶昭言的心猛然一揪,脑海中浮现昏厥前的一幕。
稽斯年那声对不起,犹在耳畔。
她的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惊骇,似乎有什么工具即将破土而出。
叶扶归伸手握住了叶昭言的手,“昭言,你怎么了?是不是伤口又痛了?”
叶昭言微微一怔,回过神来,轻声开口道:“娘,我昏厥的时候,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?”
叶扶归的笑容僵在脸上,脸色马上变得有些黯淡。
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,柔声慰藉道,“昭言,你先养病。如今娘只希望你养好身体。”
叶昭言心中一凛,心里越发不安了起来。
她没有说话,静静地盯着叶扶归,看着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忙乱。
叶扶归被她的目光看的不自在,别过头去,语气有些急遽:“你再多睡一会。”
她站起身来,“娘去小厨房给你做些吃食,你想吃什么?”
“娘亲......”
她轻唤了一声叶扶归。
叶扶归停下脚步,背对着她站定。
“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。您告诉昭言,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。”
她的语气有些急躁。
叶扶归缄默沉静半晌,才转过身来看向叶昭言,眼眶早已湿润,泪水止不住地往外冒。
“昭言,你父亲说……”
叶扶归哽咽着开口,声音有些哆嗦,她伸手擦去脸上的泪水,“他说因为前几日的事,你只能离开锦都,你祖母也这样说。”
叶昭言的双眸瞬间瞪圆。
“前几日的事?什么意思?”
“你父亲说,你被歹人侮辱,名节已失,只能离开锦都暂避风头。”叶扶归深吸一口气,用力压制着内心翻腾的怒火,“那日,稽少侠救你回来,你祖母属意他带你走。”
“我被......玷污?”
叶昭言的嘴唇轻轻哆嗦着,脸上写满了震惊。
她没有想到,她昏厥期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。
“昭言,你不用紧张,我已经跟你爹说过,他允许了会再与祖母商议暂缓此事。”
叶扶归说到此处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娘......”
叶昭言的声音有些发干。
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,她记得在隐寺后山被稽斯年制服后,他抱着他赶路,经过了一行车队和薛二管家,薛二管家污蔑她被乞丐玷污......
她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恼怒、屈辱。
她没有想到,薛怀澹竟然会使出这么下作的战略。
她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。
“娘亲,他们是不是说,稽斯年将我从歹人手中救下?”
叶扶归的脸色十分难看:“是。”
听到这句话,叶昭言的眼眸骤然一缩,眼中燃烧起熊熊的怒火。
果真是薛怀澹在其中捣鬼。
“若我说此事有蹊跷,娘会相信吗?”叶昭言的声音中满是坚贞。
她的眼神十分锐利,似乎能够洞察世间一切阴谋企图。
叶扶归苦笑了一声,声音沙哑地说道:“昭言,我是你的娘亲,怎么会不相信你?”
“既然如此,娘亲,你告诉我,我昏厥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?”
叶扶归看着眼前神色平静的女儿,心里充满了愧疚。
“当日你爹说稽少侠会救你回来,然后过了一个时辰,稽少侠果真把你带了回来,虽然受了许多伤……娘原来很兴奋......”
她低下头,眼中带着几分悲恸之色,“可是当晚,又有一个诸府的下人上门,与薛管家一同说,亲眼见你被歹人侮辱后,被稽少侠救下。他们还说见到此事的人不少……”
她说到这里,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叶昭言看着叶扶归伤心欲绝的心情,只觉得心头一阵绞痛,她伸脱手,帮叶扶归擦干眼泪:“娘亲,您不要伤心。”
“昭言......”叶扶归伸脱手捂住了眼睛,低声啜泣了起来,“是娘亲没有照看好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