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骑狂奔,卷起沙土,就宛如一条长龙一般,在地面上蜿蜒前行。
队伍最前头的白马上坐着一位中年的将军,三十出头,斯文清秀,似乎是书生一般,正是台甫鼎鼎的李岩。
从京城追出来也有两天时间了,李岩的脑中照旧不停的闪过城门血战的场景。这场战斗虽然规模不值一提,但是却是宁武关之战以后,大顺军遇到最惨烈的战斗,也是死伤最悬殊的比拼。
顾振华他们死伤不到一百人,而大顺军却有三位上将受伤,前后战死凌驾三百人!这支人数不多的队伍,给李岩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有先进的战术,忠勇的将士,又卷走了那么多的武器和金银。条件比起当初只剩下十八骑的李自成要好太多了。
李岩有预感,这些人就是一粒丰满的种子,只要有了一块沃土,很快就会生长起来。成为一支足以威胁大顺军的强悍力量。必须把威胁消除在萌芽状态!李岩悄悄的申饬自己。
就在狂奔的时候,斥候跑了过来,对李岩拱手说道:“权将军,我们找到了马车的痕迹,还问了周围的黎民,他们说在十九日清晨,确有一支庞大的车队已往。”
“搞清楚他们的偏向没有?”
“应该是顺义那边。”
“什么叫应该,给我弄准确了,再敢含混,砍了你的脑袋!”
“是,小的马上就去。”斥候慌忙的允许了一声,急遽拨马离开。
李岩的心里头也不住的盘算,他原本预计会往通州跑,或是直接去天津,这才是前往南方最近的门路。
可是追到了通州,简直发现了不少逃亡的勋贵,但是却没有发现他的目标。李岩就感应了差池,急遽变换了偏向,扩大寻找的规模,才终于找到了顾振华他们。
李岩一挥手,让队伍停住,他跳下了战马,将舆图摊在了一棵大树的下面,仔细的寓目。
“好啊,果真是狡诈!”李岩看了一下顺义的位置,又看了看山海关,马上眼前一亮,自言自语的说道:“原来不是想去江南,是想投靠山海关的吴三桂!”
李岩豁然站起,对着所有士兵说道:“都加把劲,跟我追击,绝对不能放过这伙人!”
大顺军的士兵也掉臂疲惫,随着李岩,继续狂奔。跑出了十几里路之后,地上的车辙越来越明显。顾振华的车上装的都是火铳和金银财宝,分量十足,因此留下的痕迹也十明白显,虽然过了一天多,照旧依稀可辨。
顺着车辙,李岩带着人马,跑出了小半天,终于到了小王庄,离着老远就看到了黑烟,李岩急遽勒住了战马。
“前面怎么回事?”
“回禀制将军,有人纵火将村子都给烧了。”
李岩皱着眉头,在手下的陪伴之下,来到了庄子前面。只见里面烈焰热潮,黑烟滔滔,显然纵火时间不长。
“赶忙去找个活口问问。”
士兵们急遽行动,有两个士兵正好到村口了一处破旧的屋子前面。
“哥哥,你看那是什么?”
一个高峻的士兵顺着手指往旁边一看,只见一个巨大的水缸,原来是没什么特殊的,可是水缸的盖子不住的哆嗦,发出了砰砰的声音。
这两个士兵相视一笑,提着刀到了水缸的前面,其中一个猛地一伸手,将盖子掀开。
“什么人,给老子滚出来!”
一声断喝,从水缸里头战战兢兢的探出了两个脑袋,一老一小,穿的破破烂烂,一看到士兵手里头明晃晃的钢刀,马上吓得大哭起来。
“军爷,千万别杀小老儿啊,求求你们了!”
这两个士兵微微一笑:“和我们说没用,去见见我们制将军吧。”
李岩一见士兵拖过来两小我私家,马上脸上不悦。训斥道:“我们大顺军专杀赃官恶霸,什么时候欺负过老黎民,还不给我松手。”
说完之后,他又满脸浅笑的说道:“老丈,好好的村子怎么被烧了,能给我说说吗?”
“能啊,军爷啊他们可凶了,有好几百人,都是坐着车骑着马过来的,昨天白昼就占了我们的村子,火就是他们点的。”
李岩微微颔首,又看了看那个半大孩子,笑着问道:“小兄弟,爷爷说的对吗,你看到过那些人吗?”
“抢了家里头的老母鸡,还抢了粮食,他们还打顺子,爷爷带着我藏在了水缸里,什么都不知道了。”
李岩又盘问了几句,一看这一老一少说的没有问题,他笑着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十两的银锞子,笑着说道:“老丈,我们这就去收拾这伙贼人,替你们伸冤出气!”
老者一看银子,马上眼中冒光,双手颤颤哆嗦的接过来,在衣服上蹭了几下,就要用牙咬一咬,可是一见李岩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,老者干笑了一声,把银子塞在了怀里。
李岩没看出什么破绽,马上就循着向东的车辙追了下去。眼看着他们走远了,一老一小相互看了一眼,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六爷爷,这个闯贼的头子真傻,区区十两银子就能收买咱们吗?”
“他可不傻,给咱们银子,是故意试探咱爷俩呢!”贺忠厚笑着说道。
“哦!怪不得六爷爷装得跟没见过钱一样,您可真是老奸巨猾啊!”
“混小子,找打!这词是用在六爷爷身上的吗?”
……
“快点,把炸药放上去。”
“都给我小心点,千万别弄炸了,咱们都完了!”
“说你呢,用石头给我遮掩好了,别让人家看出破绽来!”
高宏图正在山谷里头指挥士兵埋藏炸药。想要以少胜多,用步兵战胜骑兵,火药就是最好的助手,为了这一仗,顾振华把从京城弄出来的火药,全都带了过来,足足三千斤。这也是放手一搏,要是不能解决李岩,顾振华也就危险了。
就在炸药快埋好的时候,汤展熊也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,见到顾振华就咧着大嘴笑道:“爵爷,俺老汤在路上撒了不少工具,越来越值钱,还弄了几驾破车放在了路上,又撞死了两匹老马,装得仓皇出逃,保证李岩上钩!”
顾振华也悄悄的攥紧了拳头:“让斥候好好盯着李岩他们,有情况马上陈诉!”
……
驾!驾!驾!
跑出了小王庄之后,李岩带着骑兵,急速行进在大路上,像是一阵旋风一般。
“权将军,你看,那有绸缎!”
李岩定睛一看,果真在路边散落着几个木箱,露出来的全都是最好的苏州织锦缎,寻凡人家基础用不起。
毫无疑问这是跑得惶急,才丢下来的,李岩马上心花怒放,急遽让人继续追击。这些大顺军也都撒了欢,能向地上丢绸缎,也就代表车队另有更好的工具。要是追上了,各人也都发一笔横财,想到了白花花的银子,马上人人奋勇,个个争先,没命的狂奔。
又跑出了不远,地上又泛起了几个箱子,这次里面全都是书画文玩。有人随手捡起一卷,送到了李岩的手上。李岩一看,正是宋徽宗赵佶的《梅花绣眼图》,别看宋徽宗当天子不怎么样,但是书画都是一绝,尤其是花鸟,更是价值千金。
李岩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:“这帮家伙被咱们追怕了,连这种宝物都能扔了,给我快点追,他们跑不了了!”
队伍越向前越追,收获就越富厚,他们跑出了不到十里路,在路边居然有一驾损坏的马车,另有一匹摔断了腿的死马。
“制将军,这另有一箱银子!”一个骑兵突然惊喜的说道。
“哈哈哈,连银子都扔了,他们已经山穷水尽了,给我追!”
这下子大顺军的士兵也都瞪红了眼珠子,卯足了劲头,疯狂的追了下去。
就在他们追赶的时候,在一百多米外的树林里头,有两小我私家正在盯着他们。一看这些骑兵掉臂一切的追赶,这两小我私家就露出了自得的笑容。
“快去禀报爵爷。”
这两个都是夜不收精兵,他们蹿过了灌木丛,树枝划破了衣服,脸上也泛起了斑斑血迹,但是他们全然掉臂,上了战马,一溜烟向着伏击阵地跑了已往。
驾!驾!
吃痛的战马撒开了四蹄,似乎脚下生风了一般,终于赶到了谷口,顾振华正翘首以盼。
“爵爷,大顺军至多一刻钟就过来了。”
顾振华马上血液沸腾,大手一挥,喝道:“全军听令,准备打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