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日间,辽河以西尽易手。
自辽河以东,皆复于大明之下。
辽东后金雄师一时震恐万分,纷纷西潜。
直到营口和海州两个辽东重镇,惊慌失措而又残败的各路后金军这才稳住军心,重新站稳阵脚。
···
漠南草原上,一处名叫三岔口的地方。退却的后金军队十一二万全部驻扎在了这里。
而草原上的林丹汗闻知后金主力回来,也立即收缩军力后撤至龙口山,但却不走,原因无他,明军的范文景所部十万京卫囤积在长城口熊窝头,不进,也不退。
后金军前有狼后有虎。
后金汗王大帐。
皇太极斜斜扫视了一眼手下群臣,帐内的气氛十分之降低,但是无论怎样,他面上依旧毫无惧色,似乎无论多大的灾难,都无法压倒他,因为他是大金的汗王!此时,大敌当前,后金国巨大危难之秋也,人心--一定不能散。
皇太极悄悄深呼了口气,他朗声开口打破了寂静:“诸位,虎酋(林丹汗)还真以为他是那个驱驰蒙古的无上汉王了,五万兵也敢来犯我大金虎威,认真不知死活。”
帐下无人作响,林丹汗并不行怕,当初后金孱弱之时,即是完好无损的林丹蒙古全力来犯也被后金打得毫无还手之力,然而真正可怕的却是后金国如今四面受敌,出征主力夹在两路人马之间进退维谷,不知该如何分兵,照旧放弃漠南草原继续后撤,总之却是脱身不得。
皇太极哼了哼,随即继续道:“虎酋闻我兵反而不退,无非是见我后有明追兵,其见利而蚍蜉撼树,妄想捡个自制而已,我等在此前后有虎狼之际,不如学学先汗天命,‘管他几路来,我只一路去。’我等抢先击溃明军追兵,料想虎酋也不敢不退。”
言及至此,帐内后金众将眼睛纷纷一亮,不错,当年天命汗起兵之时,形势何其凶险,明七路而来,却为我一一击溃,如今他只两路而已,我也一路去。
···
夜,无比肃静。
明军的大营无比肃静谧。范文景因文臣统兵,极重书策,故而治军死板硬套,对繁文缛节即为重视,甚至某些小节比之解难军尤甚严厉。
逸军山,范文景手下的一支偏师两万人驻扎在此,与熊窝头成掎角之势。
山外黑黑暗,无数的人影闪闪从四面八方围向了逸军山。
但是逸军山的军营虽寂静,但斥候却极为懒散,其视察水平也十分之差,到如今警报声仍旧安宁。
昏黑暗,一人弓着身子低声向前言道:“大汗,佟养性的炮兵已经部署完毕,各部也已就绪,那人也准备就绪了。”
那人?
那人是谁?
明军大营里,有几百人马悄悄起了身,摸到了东门口。
“谁?”一个昏昏欲睡的守门小卒似乎觉得有人影晃动,却不敢确定,故而低声小喝了一声。
范文景极重言论,若是无顾半夜惊扰了雄师,不打的你半死是不会放过你的。
无人?
还好我智慧,没有高呼作声。嘿嘿!那厮打磨了下牙子,转了个身继续靠着一处木柱酣睡。
一把尖刀,悄悄摸到了他的脖子···
百米的距离上的小卒子陆续被放倒,一为首之人朝身后低喝一声道:“诸位弟兄,此次胜败在此一举,事成之后,天聪汗定不会吝啬财物官位。”
“甚好!”几百条男人纷纷低声响应。
鸟甚的,大明狗屁的朝廷,两个月不发饷,老子们不吃你的饭,自有人给饭吃。
“扯了柱门!”领头那人低声喝道。
十数人疾步上前,其余人平疏散在各处警惕四周。
“你等半夜三更开门作甚?”一行巡逻的兵士远远借着昏昏欲睡的柴光瞧见此处差池劲,急遽持枪赶来。
谁料,原本以为开门的只有十几个特工,却未曾想从周围闪出来百余大汉,一行巡逻兵一时不查马上被砍翻了一半。
“呲呦”一个士卒情急之下拉开了怀中的警报烟火,马上天空响起一道还算绚丽的烟花,山上山下马上开始骚乱。
时不我待,“令佟养性的炮兵开始吧!扬古利的汉兵马上向东门去接应。”
“喳!”
“砰”
“砰”
“大汗有令杀上山去,人人有赏!”
无数喊杀声在炮声震响的那一刹那开始狂呼起来。无数明军于夜间惊醒,然而却不知所措,他们唯一的意识即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后金精骑杀来了。
他们从心里升起了无尽的恐惧,建奴兵精锐,精锐的不能再精锐了,虽然他们之前败于明军之手,但整个大明朝都将此大劳绩归功于辽东兵精,梁督师智--尽管在朝堂之上总是要说是圣上指挥有方,群臣调治有序,但在普通士兵心中,只有他,才配大北建奴。
为何不是梁督师统兵?这个年头刹那间闪过绝大部门大明士卒的脑海之中。
唉!又要跑路了!
无数的明军基础连交战的心思都没有,尽管他们占着无数的地利。
但是即是有地利,现在东营门被内奸打开之后,后金汉军势如破竹。
大金国--终究是战无不胜的!
无数汉人、蒙昔人以及女真人狂热地召唤着‘大金万岁’‘天聪汗万岁’的口号从四面八方攻击明军的大营。
明逸军山守将乃是范文景心腹孙正年,范文景自己也就是个念书人,按古礼--也就是书本治军,能获得他赏识的心腹自然是承袭了他的服务气势派头,这定军山明军大营的结构全然按书原来部署,但却是生搬硬套,逢变化不知变通,以至于到了如此紧要关头随处漏水,他的军力调动开始曝露出极大的杂乱,许多队伍相互穿插,又夜半忙乱,兵找不到将,将不知兵,各自逃散者不知凡几。
···
龙王山,林丹汗大帐。
虽是深夜,但汗王帐里却灯火通明,各部族台吉和手下将领纷纷齐聚于此。
“诸位,据我军斥候探报,皇太极带金兵主力精装简从尽去了西边,预计是柿子捡软的捏,去打西边的大明军队了。如今其三岔口的大营军力不足万,却堆满了无数辎重,后金人从大明抢来的无数财物、粮食和女人全在里面,不知诸位--可有何想法啊?”
皇太极的主力雄师半夜隐秘开拔,然后经过一昼夜又于夜间对明军发动进攻,而林丹汗的斥候却经过了一日夜才探得后金主力不在三岔口营内,是以林丹汗一闻之此消息便迫不及待半夜决议。
满帐哗然,财物、粮食和女子永远是人类喧嚣的主题,一闻此言,所有的蒙古台吉沸腾了。
“大汗,还犹豫什么,我雄师有五万,五个打一个也能搞掉女真人,况且我等乃是成吉思汗的子孙,即是一个打五个也是不怕的。”
一粗大男人立即作声朗道,却换来一阵鄙夷,一个打五个?你就吹吧,横竖吹牛不需要向大汗上税。
然而大部门蒙古台吉是赞同进攻后金三岔口大营的,究竟财物、粮食和女子实在是太诱人了。
然而平素好大喜功的林丹汗却似乎犹豫不决,他皱了皱眉头,又言道:“只是据我等斥候来报,此次留守三岔口大营的旗帜乃是多尔衮的两白旗,多尔衮这小崽子虽然年不外二十余,却继续了他父兄的狡诈,实在欠好搪塞。”
多尔衮之前曾从后金汗皇太极征察哈尔蒙古多罗特部,获敖木伦大捷,俘众万余,以功赐号墨尔根戴青,意为智慧的统帅,封固山贝勒,那一年,他才16岁,林丹汗本部察哈尔对他亦是十分畏惧的。
一人在此时作声道:“大汗,多尔衮这小畜生确实阴险狡诈,然而属下最担忧的却不是这个,而是皇太极的主力是否真的去了明长城和明军开战,若是其只是装装样子,来引诱我大蒙古军队进入他们挖好的陷阱,那我大蒙古军队到时候岂不是虎落平阳?”
林丹汗闻听此言马上吓出了一身冷汗,不错,这可能简直很大,究竟无论是蒙昔人照旧女真人,甚至明人自己,也从不认为明军的军队战力可以不垫底。如今后金的强敌乃是大蒙古军队,他若是计划先灭了我大蒙古军,那···
林丹汗十分器重的忘那个一眼,那人心领神会,面带微笑躬了躬身以示谢谢大汗赏识。此人眼中盈盈的笑意,似乎对自己获得林丹汗的赏识十离开心,然而在他心里,却在回味昨日那个汉人女子的味道。可惜,汉女子娇弱了些,才玩了一回便死了,认真可惜,不外,嘿嘿,此事已成,另有三位等我想用。
女真人简直慷慨,眼光也不错啊。
“诸位,罗布单台吉所言不差,皇太极和多尔衮这两人均是狡诈之辈,他们明知我大蒙古雄师在一旁侧卧,却留下大批辎重由弱兵把手,此实在匪夷所思之及,本汗决议,广布斥候探察周遭二十里情况,待其来报,明日我等再做决定。”
想来,后金若是真与明军大战,明军虽弱,究竟有十万之师,十天半个月是至少的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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