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呼的冬风,时强时弱,依旧肆虐在辽东的土地之上。
一支旗帜飘扬的骑兵徐徐行进在宁远城不远处的辽东大道之上,偌大的旗帜高高肃立迎风呵叱天下。其人数不多,却是个个肃杀之气蔓延,认真是强军姿态尽显无疑。
宁远城城门大开,一应将官均在迎着那烈烈寒风静静期待。
一骑远远骑来驰来,身后数十元亲兵紧紧追随。
宁远诸文武互视一眼,来了!
“下官(卑职)参见经略大人。”数十人齐齐躬身拜倒。
梁涛马鞭一指,却并不直接答话,却问道:“宁前兵备是何人?”
一人连忙抱拳道:“卑职朱梅,正是这宁前兵备。”
梁涛点了颔首,他又道:“宁远的防务如何,你且如实给本经略道来,不得虚假。”
朱梅躬了躬身,如实答道:“宁远三卫共有兵丁一万六千余人,齐下辖各处碉堡之中尚有七八千兵丁,共计两万四千人上下。”顿了顿,朱梅又道:“此等军力与袁督···袁崇焕在时少了一万余众,盖因建奴第一次围大凌河城之时抽调缘故。”
辽东的士兵,大致便漫衍在锦州、宁远、山海关三处。
梁涛点了颔首,只听朱梅继续道:“我宁远士卒大部门驻守在宁远卫和宁远后卫一代,宁远前卫已让与孙元化大人的精锐火器营驻守。三卫又以宁远中卫最为结实,城上有上将军炮一门,红衣大炮四门。”上将军炮,也就是那门炸伤了努尔哈赤的巨炮,他因“战功显赫”,战后被朝廷封爵“安国全军平辽靖虏上将军”。
梁涛听他言罢,也不入城,立即策马而去,“明日,本官要在连山驿校阅宁远三卫各军!”
呼呼地寒风一阵一阵抽刮而来,朱梅等人面面相觑,这位大人···认真···认真雷厉流行得很呐!
···
风缠马蹄重,雪野冬点兵。
无数的宁远士卒成批走在通向连山驿的路上,虽是寒风彻骨,可宁远士卒却依旧抬头不惧!袁崇焕虽不在,然而他一手打造出来的关宁军,雄威却是不减当年!
长长的行列之中,几人在窃窃私语。一人低声道:“王家老四,你说这辽东经略能行吗?他真打退了汹汹而来的建奴骑兵?”
前面一人呼出了一口热气,“唉!如此大事,应该不会有假,否则建奴的骑兵早就兵临我宁远了。”
旁边有一人叹息道:“也不知他这位梁大人发不发饷,年年拖,年年拖,唉···”
一个总旗闻听这些许小声低估之声,立即远远喝道:“禁言!禁言!”
几人一缩脖子,不再言语。然而两边数十军士却是张嘴无声叹息了声,显然此言深印人心之中。
远处,三十余骑疾奔而来。
“奉经略大人令--选拔诸军将士,于此地向前跑至连山驿,若能跑入宁远全军前一千名者,赏白银五两。”
“五两!”
全军脚步一滞,五两!五两可以全家吃很久!
立即有人掉臂马匹的冲撞,急急上前拉住一人马匹,喘着粗气问道:“上官,认真有五两?”
被拉住马匹的朱登辉狠狠抽了他一鞭子,他此时以蒙梁涛提拔,当了梁涛的亲卫副统领了。只听朱登辉朗声道:“空话,难道照旧五钱不成?”
旁边有人高声朗道:“莫不是前一千人共得那五两银钱?”
朱登辉恼怒道:“前一千每人五两,迅速,跑不跑随尔等。”
那个被他抽了一鞭子的人一咧嘴,也不怒,更不说话,只是猛然转身朝那连山驿闷头跑去。
其他宁远军士一见有人带头,马上急了,两万呢,他们有两万人呢,名额却只有一千。不怕他骗人,横竖跑一下我等又不亏损。
···
“呼哈!”
“呼哈!”
无数的军士,漫山遍野笼罩了整片大地。人类以其极强的韧性,征服了咧咧的严冬和无尽的疲惫凶喘和无力,向前,向前!脑海中只有这个字!
这才是烈性的男人!只有向前,向前,向前,不停的向前,才气所向披靡!
到达连山驿,可不是长跑五千米那么简朴,十几二十里的土地,怕是有的跑了!然而身为曾经击败后金的关宁军,这倒不畏,只是那名额···
···
当日头由清晨的东升徐徐斜过了当空,水米未进的宁远军终于有兵士陆陆续续到达连山驿校场。
他们一个接一个深深喘着粗气,按入场顺序一列列大致排好,疲惫,眼中却闪着渴望。
密密麻麻,无数的军成批成队的伫立在连山驿校场之上,大口喘着粗气,眼神却直直看向点将台上那员紫袍之人。
两边肃立数百虎喷之士,人人手把腰间刀柄,似乎时时要出鞘一般,这些兵士人人缄默沉静无言,眼睛直勾勾的注视前方,一动不动,若不是他们的眼皮还在跳动、鼻孔还在出气,怕是有人要以为是座座的雕像了。
帅台之上的梁涛,腰跨象征统帅的宝剑,肃立台上,抬下数十员亲卫肃立两边,缄默沉静!
整片园地却是无一人敢言语。
忽的,梁涛拔出腰间之剑,朝两边大喝道:“选人!”
几员兵士马上迈开大步疾速向散乱在一旁喘着粗气的宁远军行来。
“行军途中盔甲武器有抛弃者,出列站于侧旁。”
宁远军面面相觑,这···这是干什么?不外却是不敢不听话,为了加速而抛弃了身上装备的许多士卒纷纷硬着头皮向一侧走去,一时竟然少了一小半。
“前一千名出列!”
“哗哗···”
能于两万军中跑入前千之人,莫不是身强体壮之人,素有勇力之人,一时间,其余瘦小军士纷纷退让,也不敢抢夺名次。
旁边数十腰间跨刀之人闻声上前统计人数。
一切就绪,一人远远向台上梁涛抱拳朗声道:“大人,诸事已毕。”
梁涛微微颔首,“赏!”
一个字,铿锵有力!
那些军士闻言纷纷大喜,这位大人果真言而有信!
几只箱子被抬了出来,几员解难军将士拔刀一下将其上的铁链断开,然后揭开盖子!
银光四溢!钱味弥漫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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