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香一出去,四奶奶就伸过手,捏着李光沛腰里的肉重重拧了一把:“真没看出来你照旧个香饽饽呢,这么多人惦念着你。”
李光沛笑脸一僵,吸着冷气说:“娘子,夫人……哎哟四奶奶,轻点儿轻点儿。这是别人惦念我,又不是我惦念别人,错不在我啊。”
四奶奶悻悻地说:“你当年要是没和她搞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,哪来今天的麻烦?”
李光沛只能唯唯诺诺的苦笑:“是是,为夫错了,下次再不敢了。”
“另有下次?”四奶奶哼了一声。
李光沛忙把话岔开,掀起衫子让她看:“瞧瞧,都给我拧成这样了,明天肯定泛青。”
四奶奶没想到拧得这么重——也有点心疼。但是嘴上还嘴:“青就青吧,横竖别人又看不见。”
李光沛把衣裳放下,正正经经地:“明天我会和娘说,先给她家里送个信儿去。无论如何她已经找上门来了,总不能把她就这样撵出去。万一有个好歹,欠好和她家中交待。”
四奶奶心说,这女人进了门,麻烦的事情还后头呢。她死了男人,又是这般处境。换做自己是她,最想的是什么?
虽然是找个倚靠。
而这个倚靠,最好莫过于李光沛了。既沾着亲,又带着故,更不要说两人还曾经有那么一段暧昧。以她的年纪长相,要再嫁并不困难,难的是她还带着个女儿。
于江镇上也有未亡人再嫁的,可是前头人的子女自然不能带到后头的男人家里去。就算带了去,也过不上什么好日子。镇西就有这么一家,是未亡人带着儿子再嫁的,嫁了之后第二年又生了个小儿子,而大儿子才不外八九岁就送去做学徒学手艺。这年头当学徒,跟师傅签的契和卖身契没什么两样,被责打欺凌是屡见不鲜。
同样做为女人,做为母亲,四奶奶理解陆秀云的心情。
可是要让她把自己丈夫拱手让出来,那是绝无可能的。她也有自己的孩子,一个女人为了孩子,什么都可以做。
……李家上下都摆明了不接待她,但这个女人肯定不会知难而退。
翠香半掩上院门,才转身对陆秀云说:“姑奶奶请先回去吧,我们奶奶才吃了药歇下了。”
翠香不着痕迹的审察着眼前的这个女人。她应该比自家奶奶小一两岁吧?可是看着却象比四奶奶还要大一些。这么晚了过来,头发还梳得那么整齐,可见是特意收拾过才来的。头上没有珠翠,看起来娇怯怯的。
翠香肚里嘀咕,说是来看奶奶,其实是妆扮好了来见爷的吧?
陆秀云适才一直想往院里瞅。她以前来的时候,李家还住在镇尾的旧宅,不外是两进的小院子。这宅子新盖了也不外才八九年,适才丫鬟进出的时候,她能看见这四奶奶的院子里花木扶疏,虽然院子不大,可是十分精致,一定有人很精心的照料这些花木。
只差一点……这些就都是她的了。
要是其时嫁李光沛的是她……那今天住在这院子里的就是她,她的女儿就能穿轻容纱裁制的衫子,能戴南珠的耳饰。
可是现在她被拒之门外,李老太太不愿见她,李光沛也是一样。
她听见李光沛回来的消息才过来的。丫鬟进去传话,他一定也知道她来了。
听丫鬟那么说,陆秀云的头低了一下,声音温柔,态度谦卑地问:“四表嫂是得的什么病?身子没有大碍吧?”
翠香懒得和她多说,只想快点打发这个麻烦。恰好一抬头,看到又林的姑姑过来了。
翠香肚里叫一声苦。这个陆姑奶奶还好打发,自家这位姑奶奶可不是好缠的。
应该说李家上下齐心,没一个希望这位姑奶奶被休回家的。名声不名声的是主家考虑的事,下人们的考量越发实际——这位姑奶奶刻薄寡恩,又脾气急躁,这两天临时伺候她的两小我私家都已经叫苦不迭,赏钱一个没有,打骂却是屡见不鲜。要是她真被休回家来,那岂不是头顶压了一尊镇山太岁?日子可让人怎么过?
“姑奶奶好。”
又林姑姑看了她一眼,目光转到陆秀云身上,怔了一下。
陆秀云忙说:“馨兰姐姐,好些年没见了。我是陆秀云哪。”
又林姑姑就着灯笼的灼烁仔细审察她两眼,这才认出来,十分惊讶:“怎么是你?你几时来的?”
“晚间刚到。”陆秀云问:“这么巧,馨兰姐姐你也回娘家来了?”
她是无心的一句话,但是又林姑姑却脸色一沉。
“你在这儿做什么?”
陆秀云知道这个表姐的个性,说:“我想来见四表嫂,不外丫鬟说她吃了药要歇下了,我正要走。”
又林姑姑嗯了一声,只说:“那你回去吧,明天得了闲儿我去找你说话。”
她也不理会翠香,直接推门就进了院子。
李光沛和冯家兄弟两个出去了泰半天,晚饭都没在家用,又林姑姑一直悬着心,不知道李光沛和丈夫话投机不投机,冯家到底想怎么样。
她要进,翠香虽然不敢拦阻,只能提高声音说:“姑奶奶,我替你照路,慢些走,当心脚底下的石子。”
陆秀云站在院门外,看着院门就在她的面前关上了。
灼烁被门挡得一干二净。她在黑黑暗站了好一会儿,深吸了口气,才慢慢转过身朝回走。
又林姑姑进门的时候,李光沛已经把搂着四奶奶的那只手收了回来,若无其事的说:“来得正好,我也正想让人已往找你。”
又林姑姑十分不安,可脸上还要挂着矜持的样子:“其实贵儿他爹和我是挺好的,就是他娘和他哥嫂在中间挑拨生事……那个姓吴的,是万万不能让她进门的。生得就是一副媚惑样儿……再说,人家原来都想着她是来给贵儿大伯做妾的,突然间要是做了我们二房的妾,那让外人怎么议论啊?”
李光沛端着茶,不慌不忙的吹着茶叶片儿,又林姑姑等着他开口,心里焦急,坐得也不牢固,左摇右蹭的,活象屁股下头有工具在扎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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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天加更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