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疆之地,号称有十万大山,其中密林森森,种种参天古木,数不胜数。
其中瘴气弥漫,种种毒虫四处横行,上古苗民即是以此来反抗中原雄师的。
张通灵一行人具都是蓬头垢面。狼狈不已。众人来到南疆已然一月有余,路上也遇到了几个魔修,凭着张通灵的五雷正法都是轻松取胜。
将众人弄得这般狼狈模样的,即是这南疆的地形了,也难怪先人曾说,这南疆地貌可当百万精兵。
以前众人另有些不信,如今亲历之后才知道此言认真不假。
众人一路向当地苗民打探,也自知道了文丞相所在何地。
说来也是传奇,自这位今世儒家大宗师被贬到南疆之后,竟然凭着自家三寸不烂之口舌,说动了好些当地的散魔邪修追随。
如今靠着这些修士的力量,在南疆之中已然站稳了脚跟,聚拢了几十万苗民,如今在整个南疆都是台甫鼎鼎的。
即是众人一路上也都看到好几波,携家带口的苗民前去投奔的。
众人追随着一伙前去投靠的苗民,来到了一个叫南芒山的地方。
这南芒山却不是单独的一座山,而是周围几十座山峰连成的山脉。
众人来到南芒山山脚的一处小平原,只见随处都是苗民寨子,这里的苗民和众人一路所见,都大为差异,虽然都生的有些矮小精瘦,但却没有那些苗民的愁苦脸色,且恰似有些知理的模样。
众人不由得大为惊奇,对着一个与众人行礼问候的中年男人好奇问道:
“不知道年老是不是读过书?竟有些书卷气哩。”
中年男人黑瘦的脸庞,有些欠美意思的说道:
“让中原朋友见笑了,俺只是听过文先生讲过些学,认得些字,不敢受这般夸奖”。
说着还挠了挠头,对着众人腼腆的笑了笑。
还不等大师兄答话,赵素听得文老师,有些激动的问道:
“这位年老说的文先生可是文丞相吗?”
那男人明显不知道丞相是什么意思,有些疑惑的摇了摇头道:
“俺不知什么丞相,俺们这儿都叫文先生或者知州大人呢。”
张通灵抬手止住,还想发问的自家师弟,对着男人。行了一礼后笑道:
“还请这位年老,带我们去寻知州大人可好?我们都是知州大人的小辈,特从中原来寻他老人家”。
中年男人手忙脚乱的还了一礼,连忙说道:
“这位令郎客气了,俺这就带你们去寻老师。”
说完便忙乱的带着众人,往中心处寨子走去。
众人来到最中心的寨子,这寨子比其他寨子约莫要大上一倍。
周围用木栏扎起,只留了两个木门,这寨子说是大,其实也不外能住个七八百人而已。
还隔着一段距离,便听到了里面朗朗书声,却是本届儒家用来识字的《严贞家训》。
寨门之处并无人扼守,中年男人轻轻一推,门边打开了,还招呼着众人随着他。
寨子里面另有一些苗妇正在锤着桑麻,看到中年男人都热情的打着招呼,男人也是一一回应。
这些苗妇看到几人都是唇红齿白的俊秀模样,一边看看众人,一边的窃窃私议,发出阵阵吃笑。
张通灵等究竟经过师傅领导游历过的,巨细局面也不知道见了几多,自也是大大方方与众人对视,打着招呼。
赵素历练较少,也不通人情世故,纷歧会儿便被众人看得面红耳赤。
众人来到一处。茅草搭建的院子,念书声即是从里面传来,院门并未关闭,众人一眼便看到了里面的场景。
只见三十余小童正在摇头晃脑的念书,一个头发稀疏的老者双手负后,有些微微的驼背,一边踱步,一边时不时的点颔首。
没有众人想象之中儒门大宗师的那种风姿隽爽、湛然若神,有的只是一个慈祥的老人家。
看到这位老人之后,赵素不待众人反映,快步走入院中,来到老者身旁,双眼含泪的叫了一声“老师”。
文彦殊当年不光是大周丞相,也是当朝太傅,乃是天子之师。
老者听到有人叫老师,转头看去却是一个道装青年,文彦殊眼神污浊,有些疑惑问道:“小友是?”
赵素当初被废之时,不外是个十几岁的少年,如今过了如今过了十多年,已然长成了一个俊朗青年,且赵素,又身着道袍,文彦殊认不出也便理所应当了。
赵素看着老师满脸的老人斑,泪水终究忍不住喷涌而出,跪倒在地磕了个头道:
“顽劣门生赵素,见过老师。”
老人看到赵素跪倒,刚要去扶,便听到其口称赵素,瞬间大惊,连忙将赵素拉起,惊疑说道:
“可是陛下劈面?陛下怎会来此?”
一边问还一边朝着赵素上下审察。
赵素暂时收起柔弱之态,敬重回道:
“回老师话,正是门生,此次前来即是特意来寻老师的。”
文彦殊想问的虽然不是这,而是想问赵素为何能从京城出来。
只是此地人多便欠好再多问,只是点了颔首,一边拉着赵素衣袍,一边转头付托众小童下课。
张通灵等几人待到小童走后,才进了院子,向文彦殊行礼问好。
文彦殊看几人妆扮和赵素相同,便知道应当是赵素的朋友或师门之人。
文彦殊笑着让众人不用多礼,带着几人入了正堂之中坐下后,迫不及待的向赵素问起了,他这些年的状况。
赵素行了一礼徐徐道来,文彦殊听完赵素说起许道平将他带出之后的种种。
不由击节赞道:“有勇有谋,有礼有节,好一个道家真修。”
听得夸赞之家祖师,众人也不由面目浅笑颔首赞同。
赵素忍不住向文彦姝道明来意,确是想让其追随自己回中原养老,究竟南疆条件比起中原照旧大大不如的。
文彦叔叹息一声,拒绝了赵素的美意,说道:
“老夫年纪大了,也懒得来回折腾,再有这几十万苗民,也是老夫舍不得的。”
众人来时便早就听闻了一些这位儒门宗师传说,当下张通灵忍不赞服道:
“老大人高风亮节,真乃当世圣人也。”
文彦殊听得张通灵夸赞,摇头笑道:
“老夫哪是什么圣人,上不能辅佐君王,下不能安得黎民。”
顿了顿,又说道:
“其实来了南疆也好,至少没有那诸般束缚,可以凭据老夫心意治理黎民,这一生所学也算值当了”。
说着又笑了起来,显然对如今的生活是颇为满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