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道平大步来到州牧府前,便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在府门东张西望,身穿丝绸所制的衣袍,三缕长须,面庞消瘦书券之气浓厚,看衣着妆扮应当即是州牧卫士骅了。
卫州牧看到许道平,略有苦涩的神情显出一丝喜意,连忙跨步向许道平迎去。
应当是有下人看到有人揭了榜文,已然提前禀告过了。
“道长,可是那揭榜之人?”
许道平点颔首道:
“正是贫道,贫道自觉医术尚可,便斗胆揭了榜文。”
卫州牧看着这年轻羽士。眼中优思浓郁但照旧颔首敬重的请许道平先行入府。
“道长,请,不知道长从何而来。”
许道平笑着道:
“贫道姓许道号纯阳,刚从汉中入蜀不久。”
卫州牧点颔首带着许道平进入州牧府,行了几步突然脚步一钝转身看着许道平震惊道:
“可是纯阳真人劈面?”
许道平笑了笑打了个稽首道:
“应该就是贫道。”
卫州牧听得此言不由大喜继而又泪眼摩挲,深深行了一礼:
“在下有眼不识泰山,怠慢了真人,真人名满天下,在下早就不知道听了真人几多听说,能遇到真人看来是小儿命不应绝。”
许道平赶忙扶起这位州牧大人道:
“大人不用如此客气,照旧先行看过贵令郎才知道如何。”
卫州牧用袖袍擦了擦眼角笑道:
“让真人见笑了,真人请随我来。”
许道平摇头笑道:
“大人爱子心切,情有可原,何笑之有。”
许道平随着卫州牧来到一个独立庭院,进了房门只见一个雍容妇人正坐在床边抹泪,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脸色青黑,嘴角微张,时不时还会哆嗦一下,躺在床上昏厥不醒。
看到自己儿子这般情况,卫州牧的泪水又不自主的流了出来。
“真人见笑,这即是小儿卫煊”
许道平点点道:
“先让贫道为令令郎切脉。”
卫州牧连忙将妇人拉倒一旁说了声,请。
许道平伸手搭在少年手腕之上,过了半晌许道平刚刚收回手,眉头紧皱。
这少年的情况出乎许道平的意料,这少年并不是犯病,而是纯阴之体开始觉醒,按理来说这般先天道体是绝好的修道胚子,可惜男子身的纯阴之体却是万万不妥的。
沉思片刻,许道平方和匹俦两说道:
“令令郎,情况有些庞大,特殊间医术可救。”
听得此话州牧夫人马上手足皆软站立不住,照旧卫州牧稍微镇定连忙扶住自家夫人声音沉痛的问道:
“难道连真人也没措施吗?小儿究竟是怎么了?”
许道平摇头道:
“那倒也不是,令令郎乃是纯阴之体生在男儿身,导致阴气大盛,引得体内阴阳相冲,灵魂不稳。”
解释了病因,许道平继续说道:
“想要治疗倒也不是没有措施,只要贫道炼制一炉丹药便可,只是这丹药差了一味最重要的灵药,我也只能施针先稳住令郎的状况,不至恶化。”
州牧匹俦听得儿子另有救连忙说道:
“还请道长施救。”
许道平点颔首取出银针,在这位卫令郎眉心扎了一针,银针轻轻哆嗦,发出‘嗡嗡’之音。
随后又在百会、章门、尾闾等穴照此施为。
半个时辰后,许道平收起银针,沉思片刻后说道:
“只能稳住半月,半月之后即是神仙也难救了。”
州牧稳住心神道:
“多谢真人,不知道真人炼丹还差了那味灵药,在下即便倾家荡产也要找来。”
许道平点颔首道:
“还差一味还阳草,此药乃属至阳,有还阳定魄之效用,色金黄,有三叶,一般生长在阳气充沛之地。”
卫州牧听了之后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:
“在下似乎见过真人说的这种灵药,不外不叫还阳草,听说是叫转生草。”
许道平笑了笑道:
“那即是了,还阳草有护佑神魂之效,叫转生草也贴切,不知大人在那边见到的?”
卫州牧苦涩一笑道:
“在峨眉金鞭崖,那转生草乃是峨眉的至宝。”
许道平点颔首道:
“有消息便好,我带大人前去峨眉求药,峨眉也是正道大派之一,不至于漠不关心。”
卫州牧欲言又止,咬咬牙道:
“好,我听真人的,我们明日出发去造访峨眉。”
许道平点颔首不在说。
卫州牧带着许道平先去了客房休息,便招呼下人将州牧府的财货珍宝装箱,又去找人租用马车,繁杂忙碌一直到了深夜。
越日二人随同一众下人,从州牧府往峨眉赶去,只见车队有几十辆大车小车,拉了几百口箱子,排成一列长龙。
许道平看到这般景象也是有些受惊道:
“州牧大人何至于此?这还阳草虽然也算珍贵但也不止于此吧。”
卫州牧苦笑一声为许道平解释。
原来以前金鞭崖也是能让黎民上香旅行的地方,峨眉并不惜啬,只是从二十多年前峨眉广开门户之后就变了规则,以前只有道家一脉,现在是僧俗皆有了,那金鞭崖上的还阳草即是如今僧佛一脉最为看重的至宝。
听得这般许道平也有些明悟了,这道家一脉修的是今生并不看重轮回,认为即便转世乐成也不是原来那人,而佛家修的是来世,考究今生功果来世继续,所以这还阳草对佛家门生之重要也能理解了。
不外许道平也有些不解,怎么好好的道家门庭收容起了佛家门生,随即向州牧请教。
卫州牧犹豫片刻照旧说道:
“真人,可听说过太白齐玄真,此事即是和这位仙人有关。”
许道平听得此言,在联想到徐道衍说的三十年前齐玄真大闹峨眉之事,了然的点颔首道:
“原来如此”
二人不在谈论,许道平闭目养神,卫州牧苦着脸不知在担忧些什么,车厢里一片缄默沉静,只能听见马车‘咯吱、咯吱’的声音。
到了黄昏众人来到峨眉山下的一处小镇,找了个客栈准备歇息一晚,明早再上山。
众人进了客栈,要了十多间客房,许道平看着卫州牧越到峨眉越发没精打彩,慰藉道:
“州牧不必忧心,贫道精通丹术,身上另有不少灵丹,总能为令郎换来灵草的。”
卫州牧扯了扯嘴角,勉强笑着答谢道:
“多谢真人。”
许道平看他这般也欠幸亏多言,摇头叹息一声,自顾到客房休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