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沙,咔沙……”
带着奇异节奏感的脚步声自甬道的尽头传来,由远及近。明明听来是不急不缓的法式,却又透出几分迫人的咄咄之势。
在一片诡秘的寂静中,每个入侵者的身体都绷得紧紧的,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,如临大敌般期待着。
翩然而至的修长身影清晰映入眼帘,甬道里的入侵者下意识退却几步,每小我私家都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态。但奇异的,没有一小我私家率先动手展开攻击。似乎那人是来自血域的修罗,生于黑暗的王者,入侵者敏锐的预感应危险,又出自本能的畏惧,不知不觉间便由狂傲的进攻转为谦卑的防御。
“啊,是您!”加百列突然高声嚷了起来,紧绷的四肢骤然放松,恢复到那副不知死活的嬉笑神态,“您换了一副面具呐,真悦目……”
然而他话音未落,便觉一股森然冷风擦面而过!下一个瞬间,身后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!
加百列惊骇万分,急急转头。只见妖艳蛇女正痛苦的嘶叫着,她的手心脚心各插着一把冷光闪闪的银白小刀,整个身躯被死死钉在平滑酷寒的墙壁上!——谁都没有看清对方是何时动手,又是如何做到的!
在一片难以置信的目光中,身穿玄色束腰长衣的面具男子旁若无人般走近,看也不看近在咫尺的一众入侵者,径自俯下身,抱起了生死不知的坦丝。
“别动手!”不待同伴恼怒还击,加百列赶忙低喝阻止,随即转向面具男子,“如果我所记不错,大长老与您以前有过协定,只要是妖灵……”
“所以我没有杀掉那个蛇女!她应该感应幸运,我是个遵守允许的人,否则……”轻柔悦耳的声线掩不住话中的森然杀机,甬道里回荡着妖艳女极尽痛楚的惨嘶,简直令人毛骨悚然。
面具男子却不再理会其他妖灵,而是小心翼翼的揭开坦丝的面具,扳正了她近乎错位的头颈。陪同着一声低低的呻吟,在入侵者们瞠目结舌的目光中,脸色苍白的少女慢慢睁开玄色的眼。
“呀,这是……”加百列又是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,“那个可怜的小女人……”
不等对方的目光投射过来,他就飞快的将坦丝身死的经过简朴说了一遍。几句话下来,其他妖灵的目光越发震惊与迷惑:这小我私家类女孩是怎么做到一次又一次死而复生的?
甬道后方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一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涌了过来,瞬间将入侵者困绕起来。加百列瞄了面具医生一眼,见他毫无体现,便一挥手,带着同伴迎上前去。险些是立刻,冲在前面的士兵便血肉模糊、尸首疏散,只是短短数秒,战局即是一边倒的趋势。
“傻孩子,死亡的滋味好受吗?”在一片惨叫声中,面具医生抱着坦丝倚靠在墙边,似乎对发生在眼前的杀戮视若无睹。
坦丝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脖子,心虚的低下头。刚刚那一瞬间的窒息与绝望,她永远不想再体会一次!
“知道你错在哪里吗?”面具医生在她耳边轻柔的低语,声音几不行闻,“在这个世界上,没有力量的人只有一个下场——任人宰割!妖灵亦是一样!只有凌驾于一切的力量才是最强大、最宁静的!它让你不仅能掌控自己的生死,更能利用其他人的命运!你看,这些妖灵能轻易打败数倍于他们的人类,可他们适才是何等惧怕我,哪怕是同伴被我折磨,也不得不尊重我,只是因为我拥有远超他们的力量!”
他说得不紧不慢,却带着无法忽视的强大自信与迫人威势。坦丝侧头望着他,突然惊觉此时的他是那样真实,令人放心的存在。
“记着适才那种感受吧,被人轻易掐断脖子的窒息与痛楚,那种无力挣扎的渺小与无助。在你这一生中,或许会无数次品尝死亡的滋味,但要牢记每一次濒死时的孤苦、恐惧与绝望,就像记得那些曾在你眼前被切割肢解的尸体。”
他的嘴唇似乎在贴在坦丝的耳畔,酷寒的气息似乎一直渗入她的大脑,然而他的声线依旧是那样柔和悦耳:“你不行能总是毫无损失的复生,傻孩子,如果一味浪费自己的天赋,总有一天你会成为一具任人施为的死尸。更况且,有些时候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事,如果没有足以掩护自己的力量,你碰面临难以想象的屈辱与折磨。我知道你现在并不能理解我的话,但以后你会明白我所说的一切。”
坦丝怔怔听着,看着——那张奇异面具上黑白交替,光华闪烁,如水波荡起圈圈涟漪,迷彩缤纷。在面具笼罩下是一张轮廓明白的脸——那一定是无比美丽的容颜吧,因为她隔得这样近,简直能触摸到那道优雅而完美的脸部弧线。
面具医生慢慢放下坦丝,破天荒发出一声叹息般的轻咛:“啊,我是何等舍不得你,我的乖孩子。”他盯了一眼坦丝微讶的脸,声音越发轻柔如风:“在你离开我之前,给你一点应有的教导,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呢!”
他……喜欢我?是对宠物的喜欢照旧对试验品的留恋?坦丝的脑里划过这样的念头。可是同一瞬间,心里却有着奇异的欢喜,似乎生平第一次涌起无尽的欢愉——这样被人重视与掩护的感受,她宁愿用生命去换取的名贵瞬间!
“被人掩护着的感受很好?”面具医生突然开口,坦丝的肩头微微一抖,知道自己的心思又被对方看穿了。
“其实,掩护人的感受更好。”男子微微俯下身,黑发如瀑飞泻,迷离了她的眼。他摸了摸她的头,声音里带着隐约的诱惑,“所以,快点长大吧,傻孩子。”
——小工具,在我为你设定好的门路上一步步走下去吧,让所有被掩盖的秘密都在我的眼前泛起吧,你会让我很有成就感的!他这般想着,嘴角溢出一道发自真心的轻快笑声。
坦丝不明所以的扬头,听着他温柔悦耳的轻笑,听到他略带低哑的轻喃:“啊,我是何等期盼那一天的到来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