毫无意外,钱三的惨叫声响起。
呵呵,这是他第二次中招了吧!宋溪瞥了一眼缩成一团的钱三,很没有恻隐心地勾了勾唇角。这也不能怪她,谁让他不学乖?明明警告过他不要再招惹她们一家,他不长脑子怪谁?
那钱三是从旁边的树林里走出来的,所以专心拉着车子刘氏并没有注意到。猛地听到这么一声惨叫,条件反射地往声源处看去。
刘氏看了一眼钱三便收回目光,只是在收回目光的时候扫了宋溪一眼。
宋溪也不说话,只是在刘氏看过来的时候,眉眼弯弯地对着她笑了笑。
刘氏见她这样,瞬间明了。稍后装作没什么事儿发生一样,只顾低头拉车。宋溪则是心情愉快地在后面推着车。
“宋溪你个死丫头给老子站住!”
俩人走后不久,钱三等稍微不那么疼了,才哆哆嗦嗦去追她们。另有两三米远的时候就开始又喊又骂。
刘氏原来想要停下,宋溪看了一眼跑的别别扭扭的钱三,手下没有丝毫犹豫:“娘,走吧。管他那张狗嘴干什么。”
刘氏在前面控制着车子的平衡,宋溪在后面努力推车。宋溪手上的劲儿没停,她纵然想停下来,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,索性就不管了。
“让你给老子停下,你耳朵聋了是吧!”钱三的声音充满了火药味。
“老子是谁?”
“我!”
“我不认可有你这么一个儿子。”宋溪恻隐地看着钱三,话说的异常坚决。原来是颇具喜感的对话,但却带着一丝寒意。宋溪平静的脸搭配着稚嫩清冷的声音,怎么看怎么诡异。
钱三看着宋溪,身子一僵,随即打了一个冷颤。五月,纵然是在早晨,那股子热气也是让人忽略不了的,这么一个冷颤一打,钱三原来气得发红的脸色瞬间变白。看着宋溪的目光也越来越离奇,像是见鬼了一样。
“钱三,你……别……回……头……”见他这样,宋溪隐藏极深的恶趣味瞬间冒了出来。端着脸色,眼神涣散地看着钱三,一句话喊的绵长而又阴森。
钱三原来就觉得周身阴森森的,宋溪这么一喊,他不自觉地回过头去。他是没看到什么,可回过头去看宋溪的时候,却被宋溪脸上诡异的心情给惊住了,一颗心跳得飞快。他硬生生地感受到周围又冷了泰半,满身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人总是畏惧莫须有的工具,纵然是泼皮无赖。被宋溪一吓,钱三原来想要说的话怎么都想不起来一个字,嘴唇哆嗦了几下,转身就向来路跑去,还边跑边喊着什么。因为他跑得过快,宋溪一时间还真没听清他喊了些什么。
“溪儿,你吓他作甚,万一真吓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?”刘氏看着钱三惊慌失措的背影,苦笑地说道。
“娘,有道是不做亏心事儿不怕鬼敲门。他吓成这个样子,预计是亏心事儿做了不少。”宋溪收回自己搞怪的心情,一脸严肃地对着刘氏说道。
“这,可是……也不能……不能太过了。”那钱三可是脸色刷白的。
“我不喜欢他看娘的眼神!以后他若还这样,我见一次教训他一次!”见刘氏还想说什么,宋溪爽性实话实说。
刘氏愣住,她知道村里那些女人是怎么说她的,也知道她们谈论她时是怎样不屑的口吻。之前宋年刚离开靠山村的时候,她还经常到地里去看看,收拾收拾庄稼。厥后她是因为什么不再愿意出门的?时间过得久了,就得她都忘记了。
而现在宋溪的一句话,生生地将她不愿想起的影象给捅破。她想起那是宋年离开靠山村一年的时候,也是五月,也是这么热。那天她正在地里割麦子,因为不愿落后别人,所以中午也没有休息。就在那时村里一个没娶上媳妇儿的男人围在她的旁边,嘴上不干不净地说着令她作呕的话。若不是手里面另有把镰刀,若不是百家老爷子从旁边经过,想必这个时候她已经不在这个世上几年了。
虽说没有发生什么,但却是让她后怕不已。在心里,她更是觉得自己对不起宋年。打那以后,她的身子越来越差。等她意识到自己若是死了,几个孩子恐怕也活不成的时候已经晚了。她没有钱看病,没有钱给孩子,等着她的也就是一条死路!
可是她畏惧,她畏惧自己若是死的时候带走宋年子嗣,宋年生生世世都不会原谅自己。就这么拖着,一拖就是几年。她现在是好了,可怎么就忘记以前的事儿呢?
今天若是只有自己,会发生什么她想都不敢想!这周围树木茂盛,杂草横生,发生些什么,基础不会有人注意到。
陷入自己思绪的刘氏脸色越来越白,似是魔怔了一般。
“娘!娘!你怎么了?”宋溪见她这样,暗喊一声欠好,松开车尾,急急地跑到刘氏身边,伸出双手使劲儿地摇晃她。
直是过了半刻钟,刘氏才恍模糊惚地回过神来,可看那精神,哪里像是清醒的样子。宋溪心一横,抓着刘氏的手狠狠地咬了下去。
刘氏吃痛,眼神一下边的清明。
“娘,你还好吧?”宋溪给刘氏的咬伤处呼着气,但眼睛却没有离开刘氏一分一毫。
张了张嘴,刘氏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。而且这要开口的空档,她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的难受,似乎发作声音都成了一件颇为困难的事儿。所以,当宋溪问她好欠好的时候,她只能点颔首。
“娘,我说的话你别生气。对于钱三这样的二流子来说,你不给他一次狠的教训,他说不会记得给他的警告的。上次在咱们家我已经警告过他,可他照旧狗改不了吃屎,又想招惹我们。他胆子大不假,可是鬼鬼神神的工具谁又说得清,倒不如借此时机吓唬吓唬他,省得他三番两次来找事儿。”
顿了一下,宋溪不得不往坏处想:“娘,若是有一日我不在家,你碰到这样的事儿又该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