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,别哭了。快看看小裕的伤势!”宋溪见刘氏哭的不管掉臂,似乎要将一辈子的委屈给发泄出来,马上有些头皮发麻,不得不耐心劝说道。
提到伤势,刘氏猛地抬起头来,小心翼翼地推开宋裕,眼睛含泪,忍着心里的难受,细细看着宋裕红肿的有些发亮的脸。
看着看着,刘氏险些又掉下眼泪。
“娘,快带哥哥去看医生啊!”宋雪在一边急得跳脚。
“咱们哪里有银钱请得起医生?”宋溪略带哭音儿地喃喃说道,声音虽不高,但却可以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。
宋雪一听这话,原来还忍着的眼泪马上流了下来,那强忍着的哭泣声,让围观人的心软成一片。此时无声哭泣,比嚎啕大哭更惹人心怜。
“这本就是你大伯娘做的,哪里用你们自己花钱请医生!你们尽管去,要几多钱,让这个蠢妇给!”宋年一去几年,只留下这孤儿寡母。不管宋年死没死,在他靠山村,就不能让人欺负她们。否则他这个里正还不被人说三道四!
“我家没钱!”王氏声音尖锐,死死瞪着刘氏。
“没钱?没钱你就等着被休吧!”里正眉头紧皱,不耐烦且恼怒地看着不依不饶的王氏,厉声说道。
说道“休”字儿,王氏的脸一下子苍白,原来趾高气扬的脑袋也慢慢低了下来。比起被休,她愿意花几个钱。况且,事情事后,她愿意给她们几个铜板就给几个铜板,谁还能揪着她?她说给了几多,谁能知道?
“里正叔叔,我不敢找大伯娘要,她会打我的。”宋溪揪着衣角,怯怯的,可怜巴巴地望着里正。
“她敢?”里正厉喝作声。
“里正叔叔,能不能让大伯娘先给我们?你看着,她不敢赖掉的。”
里正看看抱成一堆儿哭着的刘氏,再看看神色中略有些自得和恨意的王氏,心下马上冷哼一声,这王氏还不妥他的话是个事儿呢!
“一两银子,赶忙拿出来。”
“一两?”王氏低着的头猛地抬起来,瞪着眼睛,失声喊道。
“怎么?嫌给的少?”里正一脸不耐。
“那一巴掌,怎么就能值那么多钱?”要钱不要命,预计就是王氏这样的。她基础忘记了里正想让宋大郎把她休了的事儿。也忘记了她若是被休,那这个家里的钱也就不是她的了。
“我哥哥牙齿都被你打掉了!呜呜……”宋雪像受伤的小兽一样狠狠盯着王氏,高声叫道。
“那也不值那么多!”王氏眼神闪躲了一下,但语气仍然强硬。
“这样好了,大伯娘让我们还回这么一巴掌就好。”宋溪看了看周围,才慢慢对王氏说道。
“好!”王氏瞥了一眼宋溪的小身板,立即答道。
还真敢允许下来?宋溪都禁不住为王氏喝一声倒彩。这人都说打人不打脸,骂人不骂短。她倒好,为了那几个钱就这么允许下来。
“里正,你可听见了?那死丫头说了,我让她打回来,她就不让我赔钱了,那意思就是不找我家的事儿了。对吧?”王氏一脸喜意地看着里正,想要求证。
里正看了看宋溪,眉头纠结在一块:“宋家丫头,这话可不能乱说。你娘还没有说话呢!”话里话外都是对她们的维护。
“我娘是个善良的。大伯娘既然不愿意给钱让我弟弟看病,那就换另外一种要领。我们打回来,那就两清了。娘,是不是?”宋溪先是看着里正认真说道,然后就是对着刘氏直接问话。
刘氏和龙凤胎对于宋溪的做法险些没有阻挡过,尤其是最近几个月,在宋溪的领导下她们能吃得饱,偶尔还能吃得好,家里没病没灾,另有闲余的钱。无形中,她们相信宋溪,相信她做的一切都是为她们好。
“我家溪儿可以做主。”
一句话,让里正变了脸色。宋年这媳妇儿太不知好歹,他本是美意为她们出头,结果美意却被当成了驴肝肺。
“里正叔叔,我的力气没有大伯娘大。还回去,那就得同样的力道。我想借助此外工具,您看可以吗?”宋溪问的小心翼翼,内心却欢喜无比。
“可以。”
“谢谢里正叔叔。”宋溪咧嘴一笑,径直朝一边走去。而众人的眼睛情不自禁地随着她转动,都想看看她到底想借助什么。
弯腰捡起一样工具,宋溪转过身来。
木板?厚木板!
你看我,我看你,一时间,众人似乎失去了声音。瞅瞅眼前一脸无辜,一脸理所虽然的宋溪,再瞅瞅那跟她的体格明显不搭的木板,既是可笑又是心惊。
“大伯娘,你弯弯腰,我够不到你的脸。”走到一脸不敢置信的王氏面前,宋溪认真而又严肃地说道。
轰地一声,围观的村民大笑作声。刚刚还像是哑巴的村民马上鲜活起来。
“你……”王氏哆哆嗦嗦,像是畏惧,又似是气极。
“大伯娘,我不会多使劲儿的。刚刚你用多大的力气打我弟弟,我就用多大的力气,你放心好了。”
“这是怎么回事儿?”宋洪福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,一把拨开围着的人,就见自家婆娘像是一只猴子被人指指点点。
“还能怎么回事儿?宋洪福,你爹死的早,你娘辛辛苦苦把你们哥几个拉扯大,虽说不耐烦宋年,可那宋年究竟照旧你的弟弟,你就任你那婆娘欺负他的娘子和孩子?”一见宋洪福,里正绝不留情面地说道。
欺负宋年一家子?宋洪福扭头看向刘氏偏向,待看到宋裕的脸时,他忍不住嘴角抽了抽,脸上也一阵热一阵冷,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个嘴巴,辣辣地痛着。
而王氏一见自家男人过来,似是有了依靠,那头扬的高高的,鼻孔朝天,不屑地扫了众人一眼。
“你一个男人,连自家婆娘都管教欠好?”里正的一句话让宋洪福黑了脸。他知道自家婆娘不是个省心的,可看她平时还算听话,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被里正这么直白地问话,那就是明摆着打了他一个大嘴巴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