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农家来说,五月是一个繁忙的季节。要忙着把田里的麦子收割,以尽可能短的时间把地犁上一遍,快速播下第二季要收的庄稼……
如此就有了抢收抢种的说法和做法。
天刚蒙蒙亮,刘氏就不得不小心地喊醒还在熟睡的大女儿。因几个孩子是睡在一个屋子里,她尽可能的放轻了一切行动。
感受到有人摇晃自己,宋溪揉揉眼睛,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。“娘,你先去洗漱,我一会儿就来。”
刘氏点颔首,蹑手蹑脚地从屋子里面走出去。
抓紧时间穿上衣服,宋溪迅速下床,穿上鞋子就往外走。
最近因为要收麦子,她已经有六七天未曾练习白陌教导她的那些工具。但因为之前三个月的努力,她也算是小有所成。不知是因为运动量增加的缘故,照旧白陌平时故意让她吃些好吃的,这三个月里面,她的个子像是春笋一样迅速拔高。原来村里比她高的同龄小孩子,现如今也和她一般高。
那满身的力气与三个月之前相比,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。割麦子,她因为速度快,总是在刘氏之前。如今家里面也就她和刘氏两个劳力,为了不让自家的速度落下同村人太多,也为了不让人家讥笑自己家里没人,刘氏每次都市提前泰半个时辰去割麦子。厥后她知道之后,也就随刘氏一样提前泰半个时辰去割麦子。
只是小孩子的体力究竟有限,每天又是割麦子,又是练习射猎之术,她实在困乏不堪。厥后就让刘氏每天喊醒自己,而白陌考虑到这种情况,也暂停了此时的教习。
“娘,咱割下来的麦子虽然不多,但也不少了。每天挑下来,你也吃不用,不如借借赵婶子家的牛车?”一边洗脸,宋溪一边向刘氏建议。
刘氏叹了口气:“你赵婶子家里面地也不少,恐怕腾不出时间来。”
宋溪默默叹了口气,擦了擦脸,正准备放下脸巾时,却听刘氏幽幽说道:“你爹在的时候,咱们家是有一辆的,只是厥后被你大伯娘借了去。”
借了去?这说法倒是新鲜!
“那她借去了多久?”宋溪的语气略显讥笑。知道不应用这种语气质问刘氏,可见到刘氏还在顾念什么狗屁亲情,她就忍不住生机。
“三……三年……”
“娘就没去要过?”平复了一下情绪,宋溪缓和了嗓音问道。
“要过的!”刘氏急急回道。“可是……可是你大伯娘其时另有用,娘就没催着。厥后,厥后……”
见刘氏说不下去,宋溪接道:“厥后是娘忘记了?照旧大伯娘不想还回来?”
“……”
不知想到了什么,刘氏微微垂下了眼,没说一句话。
“那车还能用吗?”
“能用的,其时是用的好木料做的,还结实着呢。”她前几天还见着了呢,那车虽然已经几年了,可看上去照旧比一般的车要新,要结实。
“娘,那是爹给你留下的,他不愿看你劳累,才做了这车。你没有守好爹给你的工具。”
宋溪说这些话,其实是想让刘氏不要再轻易把家里的工具让出去。可却不知如何触动了刘氏,她背过身,双手捂着脸。看那哆嗦的背影,似乎在忍着什么,隐约能听见哭泣声。
看她这样,宋溪也难受的紧,心里更是忏悔不已。她不应这么刺激她的!
“娘,你……”原来想劝说她不要哭,可话到了嘴边,又酿成致歉的话。“娘,我错了,你罚我吧!”
听到女儿话里的歉疚,刘氏擦擦泪,硬是扯出了一个笑来:“娘没事儿,咱快去吧。太阳一出来,那麦穗没有潮气容易断头。”
“嗯。”
因为刚刚的一席话,宋溪缄默沉静了许多。到了地里,只是闷着头干活。
前三个月她们挖草药挣了些钱,可那些钱有一泰半被她拿出来给刘氏调治身体了。刘氏身体日渐好转,但那钱也日益淘汰。所以,请短工的念头宋溪基础就没有想过。
如今,刘氏的脸上虽另有些暗黄,但比起之前,已经是好了太多。现在,那脸上隐隐透出白皙的底色,想来不久,应该就完全康复了。
她那个自制爹爹,怎么就能狠下心丢下刚生产完不久的娘子?若不是他走的这样利落,若不是那群亲戚欺压,刘氏的身体应该不会这么差劲儿。
病去如抽丝,这些时日虽已大好,但逢着农忙,宋溪真怕之前的努力付之一炬。所以,每日午饭事后,定会逼着刘氏小睡片刻。
一边割着麦子,一边想着白陌最近教的工具,时间倒也过得不慢。
“娘!姐!用饭了!”宋雪站在地头,高声喊道。因为上一次在地里打翻了饭菜,所以宋雪这频频送饭都是站在地头喊她们已往吃。
宋溪擦擦额上的汗珠,慢慢走到刘氏的跟前:“娘,先去用饭吧。”
“也好。”刘氏抓着手里的镰刀,看了看日头,低下头说道。
走到地头的时候,宋雪已经把饭菜摆在了一张麦秆编成的小席子上面。
“吃过了没?”原来想摸摸她的头,想想手上可能罩匦麦芒,宋溪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。
“还没有,我想等哥哥醒了再吃。”
这几天宋裕着实累着了,每天快到晌午的时候就得过来和宋溪一起抬麦子,如此几天下来,那小手确实红了,肿了。人也变得黑瘦了许多。
不是宋溪心肠硬,实在是家里人不多,单靠刘氏一小我私家,哪里能做得完。况且,真要是让刘氏一小我私家做,那她们真的就酿成了既没爹又没娘的孩子了!
用饭的时候,只有宋溪和宋雪聊着,因为带的是两小我私家的饭,所以宋雪并没有动筷子。只是宋溪哪舍得这么个灵巧懂事儿的妹妹饿肚子,便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。
吃过饭,宋雪正想提起空篮子回家,却被刘氏先了一步。
“你先在这儿歇歇,等我回来了再开始割麦子。”
说罢,刘氏一手拎着盛放碗筷的篮子,一手扯着宋雪,转身就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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