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申屠工师不用多礼,这世上本就不应发生秦人杀秦人的事情,赵高自毁长城,现已被正法伏诛,你们也大可放心,这大秦的兵造一切都市和以前一样。”傅戈慰藉道。
“大秦有傅丞相在,是我全兵造一万一千工师、丞、工匠之幸,是我大秦泱泱子民之幸。”申屠大谢谢道。
“一万一千多人,兵造竟有如此多人?”傅戈不禁惊叹道。
申屠大傲然笑道:“这里的工师、丞、工匠加起来有一万余人,加上担负起居、粮食采办的一千人,总数到达了一万一千余人。”
“这般庞大的兵造我还真有点好奇,这次要有劳工师领我们转一转、看一看了!”傅戈对着申屠大说道。
“一定遵命,为丞相大人效力,是我申屠大的荣幸!”说罢,毕恭毕敬的工师申屠大领着傅戈、司马昌、虞姬等一行人沿着兵造修建群一间间的旅行已往。
大秦兵造内部主要分四级,即相邦、工师、丞、工匠。兵造原先一直归中尉直属,在吕不韦为相国时职位提高,上升一级划归丞相统领,吕不韦本人更是兼任相邦之要职,虽然他这个相邦更多的是象征意义,不外,由丞相兼任相邦的老例在赵高任中丞相后被废弃,兵造又重新划归到中尉咸阳令阎乐那里,这可能赵高兼管的事务太多,他又觉得兵造事务繁琐不外,油水又不多,故而才放弃。
在相邦的下面是铸造者,即工师。工师又分为总工师和一般的工师,他们的身份就象后世工厂的厂长和车间主任,每一个工师下边都有一个副手,叫丞,丞的任务就是辅助工师来组织、治理、生产,丞是直接指挥生产的要害人物,他的身份相当于车间流水线上的工长。
而真正实际铸造和生产武器的,是为数众多的工匠,正是通过他们的双手,才把矿石炼成金属,将陶土制成模具,由此才铸就了可以装备大秦百万雄师的种种武器。在这一历程中,每一个工种都在忙着各自差异的事情,就像现在工厂里的流水线一样。
相邦、工师、丞、工匠,这四个层面各司其职、各负其责,组成的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工业生产层级治理,虽然还不能说这就是现代企业治理的雏形,但放在二千多年前,这种流水线生产模式无疑是相当先进的,其巨大的生产能力也是其时绝无仅有,让关东六国的兵造相形见拙。
申屠大首先带傅戈寓目的是溶炉室。
还未等进入房间,一阵炽热的浊浪被迎面而来,五月末的关中并不太热,然而在这里却能使人额上出汗,如入蒸笼一般。
“呼,呼——!”鼓风的皮囊一张一合,发出有节奏的声音。
傅戈寻声看去,在宽敞开阔的石室内,有数百位赤裸着上身,露出结实精肉的工匠正挥汗如雨的忙在世,这般充斥着男儿阳刚之气的局面马上让虞姬羞得满面潮红,更添几多不行方物的娇媚。
熔炉在散发烧浪的同时,也将熊熊的火焰化为万千的热能。炉内,刚刚被放进去的木炭正噼啪作响,充气的皮囊象一个个吃撑了的胖子一样,然后却又迅速的又瘪了下去,每到这时,炉火就会更旺上几分,如此来回重复,直到最后将矿石熔为一堆液汁。
这里有工匠分做四道工序,第一批是专门卖力鼓风的风师,他们的主要任务是不停的将皮囊兴起,让炉火连续维持很高的温度;第二批是卖力添加矿石的炉匠,这些人必须膀大腰圆,有强劲的臂力;第三批则是卖力将熔化后的液汁转运到打坯的匠师手里的运输工,第四批最为关健,是技术都称得上炉火纯青的老匠师,这批人没有十年以上的经验,是没有资格成为这里的一员的。
“这里面熔炼的都是哪一种矿石?”傅戈俯身,捡起一块深红色的石块问道。
申屠大回道:“大人手里的这一块是红铜,用这种铜石混淆进一定量的锡等原料,就能炼就青铜了,旁边的这大堆黄颜色的是锡石,最边上的那一小堆是铁石。”
“哦,为什么铁石会收罗的这么少呢?是不是我们大秦土地上铁石不易找到?”傅戈疑惑着问道。铁器时代的脚步已在慢慢到来,关中这一带如果找不到足够的铁石原料的话,对于武器打造技术的革新无疑是一个难以克服的瓶颈。
想到这里,傅戈就悄悄的头大,搜索枯肠,他也只能隐隐的记得在《山海经》五藏山经中有专门纪录各处矿脉的文字,可惜傅戈其时对隐涩难懂的古文献并没有什么兴趣去研究,故而对关中一带的哪一座山、哪一个地方有铁矿、铜矿、锡矿险些是一无所知。
申屠大却不知道傅戈想的这些,他依言答道:“大人有所不知,我大秦铸造武器主要成份是用红铜,再加入适当量的锡石合溶成青铜,这即是我大秦武器的原材。这些年来,我大秦的武器精甲之所以冠绝天下,就是接纳了特殊的红铜、锡相合成要领!”
傅戈早就对大秦青铜长剑能够保持极高的硬韧度有了好奇,听到申屠大这般说法,他便问道:“工师可以见告我合成的要领吗?”
申屠大想了一会,自豪的答道:“大人是我大秦丞相,又是挽我大秦危殆的人,虽然可以知晓,合成的要领是这样的,归纳综合起来有这么几句话:六分其金而锡居一,谓之钟鼎之齐;五分其金而锡居一,谓之斧斤之齐;四分其金而锡居一,谓之戈戟之齐;三分其金而锡居一,谓之大刃之齐;五分其金而锡居二,谓之削杀矢之齐。二分其金而锡居一,谓之鉴遂之齐!这样配制出来的金水是我大秦朝工师百余年的不传之秘,用这种措施铸造出来的青铜剑、青铜戟尖锐水平天下闻名!”
注:预祝所有看大秦的读者新年快乐,每天都开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