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秦二世二年十月初十,傅戈接到上将军章邯的命令,让他马上赶往邯郸城商议军机大事,邯郸原是赵国的国都,前不久刚刚被章邯率军夺取,赵王歇和他的丞相张耳现在都逃到了巨鹿,北方军团的王离将军正领着二十万精兵将那里团团围住。
巨鹿城,位于赵国国都邯郸的东北,正处千里平原的正中央,自古便有粮仓之美誉,当年赵国之所以能凭籍一国之力反抗强秦,就与这里丰饶的物产供应有关系。张耳退守到这里,看中的除了上面的原因外,还因为巨鹿城的规模较大,城墙厚实高深,周围又尽是一望无际的平原,是个良好的会战场所。
面对接近二十万大秦军队的围剿,仅凭张耳拥立的赵国一家之力基础无法与之抗衡,张耳选择巨鹿坚守一是因为他已无路可退,二是因为他希望各路的诸侯能够聚集起来,配合与大秦的军队来一场生死决战。
张耳这样想,他的对手,上将军章邯也是这么认为的,自项梁死后,章邯对于东剿西杀的战斗已徐徐失去了兴趣,加上朝廷内部李斯入狱,赵高掌权,形势对于章邯来说越发的倒霉,一旦有一次战役失败,就有可能遭到弹劾,所以,章邯急需要一场决战来牢固自己的职位,他要让二世天子明白,没有他章邯这个帝国就不复存在了。
邯郸。
这座战国七雄之一的赵国国都在历经过多次的战火后,现在已近成了一片废墟,在击溃张耳之后,章邯随即下令将邯郸夷为平地!城中黎民则必须全部迁往关中安置。很久以来,帝国的将军们在对外征战时,一贯接纳的就是这种屠城迁民政策,既然无法彻底的征服,那么就把反抗的种子连根铲除。
对于章邯的这一异乎寻常的军事举动,傅戈能想象到他是要通过这样一种暴力的手段告诉叛军,通常敢和帝国作对的,都市是这样一个下场,邯郸是赵国的国都,这样一座城池的扑灭必将极大的攻击叛军的信心。
但,傅戈却照旧深感震惊,究竟象邯郸一样一座有着悠久历史的大城,且不说重建城池要花费的价钱,单是数不胜数的衡宇被破坏就够让人痛惜的了,另有,邯郸城中居民往少预计,也有十余万,这些人现在不得不离开故土远程奔忙到另一个陌生的地方,他们能经受得住这样的离别吗?他们中间继续活下去的又会有几多人呢?
傅戈不敢想象,也无法去料想,虽然他是一个帝国的军人,但他更是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。他也知道人心是永远无法用屠杀和扑灭征服的,否则的话,帝国不会落到今天这般田地,叛军的声势也不会如此浩荡。
章邯中军帐。
等傅戈到达的时候,接到命令加入聚会会议的将军们差不多都到了。
除了章邯、章平、董翳、赵无咎等原本认识的将领外,傅戈还见到了帝国北方军团的统帅王离将军。王离的台甫傅戈在少年时就听说了,因为在这个名字的背后另有一个越发响亮的名字——王翦。始天子是雄才伟略的一代君王,他的身边自然有杰出的人才辅助,文有李斯武有王翦,这就是帝国气吞如虎、横扫六合的强力保证。
在北方军团原先的统帅蒙恬被杀之后,作为副将的王离接取了他的位子,他没有继续和朝廷反抗,他选择了屈服,所以,当咸阳的那些与赵高不睦的名门高尚纷纷遭到陷害之时,唯有王离能安然事外,继续做他的一方封疆上将。
“来,傅戈,我给你介绍,这位就是威名赫赫的王翦老将军的孙子,帝国北方军团的王离将军。”章邯见傅戈到来,笑吟吟的站起身,看着旁边的一个面色黝黑的中年将领说道。
傅戈朝向王离,正正式式的行了一个军礼,高声道:“帝国南方军临洮部校尉傅戈见过王离将军!”
王离缄默沉静的注视了傅戈一会,然后慢慢的点了一下头,却没有说话,傅戈看到他的脸色相当的难看,或许是章邯适才的话让他倍感不快,虽然有一个名声显赫的先辈可以在人前炫耀,但对于一个渴望在战场上建设功勋的军人来说,这并不是一件很骄傲的事情,因为许多人会误以为你所取得的一切都是来源于你的先辈,而不是因为你自己的努力。
傅戈在行完军礼之后,凭据军爵的级别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位子上,这时,他听到章邯高声的说道:“邯郸战役胜利后,叛军张耳部已退往巨鹿坚守,为彻底平灭赵地的叛军势力,王离将军已将巨鹿城困绕,现在,张耳正四处游说赵、齐、魏、楚、燕各地的叛军赶来增援,对于我们来说,一场大决战就将开始,只要我们能够取得这一场大战的胜利,帝国再起就未来临,叛军也将会一蹶不振,他们也就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了。”
听到章邯的这句话,傅戈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帝国雄师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,不接纳速战速决拿下巨鹿的原因,原来章邯在计划一个雄伟的战略计划,这个计划就是用巨鹿这一个点来吸引叛军各路诸侯,如果楚、齐、魏、赵、燕等地的叛军赶来救援,那么他就可以乘机攻击救援的叛军,争取通过一次大战将叛军扫荡洁净,也免了一个个清剿的麻烦;如果其它的叛军不来救援,那么在恒久围困之后巨鹿城内的守军求援无果,肯定军心不稳,等到那个时候再尽歼城内之敌,如此一来,叛军中其它的那些诸侯肯定士气降低,再鼓不起与帝国雄师决战的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