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风瑟瑟的午后,阳灼烁媚。
今天是去教堂做祈祷的日子,叶欢随着管家艾达来到了撒玛利亚城中心的大教堂。
教堂外停着许多各式带着家族徽章的马车,一个个头戴遮阳帽,蒙着面纱的贵妇带着她们的孩子从马车下优雅的走下来,一群人目不斜视的走进教堂坐下。
叶欢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来,艾达站在她旁边,虔诚的伸出双手合在一起。
没有人注意这样一个女孩,叶欢闭上眼睛开始聆听神父的祈祷。
暖和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,亚麻色的长发散发着温暖的光线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形成一个淡淡的阴影,恬淡的嘴角微微弯着,不似一般的贵族小姐那么自豪冷漠,平静的教堂内,只听见神父降低的吟颂声。
一双澄澈如绿宝石般的眼睛,在远处静静注视着叶欢,他注意到叶欢袖口的家族徽章,眼中微微露出一丝惊讶,随后恢复平淡,从小父亲就教育他,喜怒不应形于色。
漫长的祈祷终于结束,叶欢松了口气,终于结束了,她愿意坐在这里浪费一个美好的下午,原因是可以离开戒备森严的费迪南德府邸,到大街上兜兜风。
感受到脑后有种异样的感受,叶欢转过头,但却只是看到一张张冷漠的脸,并没有什么异样,轻笑了一下,看来是自己太敏感了。
一个简朴的笑容却牵动了一个少年的心情,他也随着轻笑了一下。
所有人起身离开教堂。
“爱葛丽丝小姐,您该回府了。”艾达垂首道。
“好。”叶欢随口道。
叶欢慢慢走出教堂,看了看教堂周围高峻的梧桐树,秋风卷起满地的梧桐树叶,这是差异于东方的异域风情,她愿意用这双眼睛慢慢视察,了解这个新世界。
叶欢突然眼前一花,一个少年像一阵风似的疯跑已往。
“别跑!”耳边马上响起管家艾达的狮吼声。
“怎么了?”叶欢茫然道。
两个护卫骑士已经追了已往。
“那孩子抢了我的钱袋!夫人让我拿给成衣铺的订金!”艾达着急道。
一转眼间,少年已经被抓了回来,一个孩子的腿脚哪跑得过两个强壮的骑士。
叶欢看了看眼前的“小偷”,坑脏,瘦小,衣不蔽体,但那双眼睛炯炯有神,一脸倔强,似乎基础没觉得自己做错事情一般。
艾达拿回自己的钱袋,看了看里面的金币数目,没少。
“小兔崽子,你毛还没长全就敢偷工具?”艾达双手叉腰骂道。
那个孩子一脸的倔强,似乎并不认为他做错了什么。
“你为什么要偷工具?”叶欢不明白这个孩子为什么在看见护卫的情况下,还敢明白昼的明抢,难道不怕死吗?而且他还只是个孩子,家里怙恃呢?
那孩子依然倔强的缄默沉静着,一脸的桀骜不驯。
“如果你说的话,或许我可以考虑把它送给你。”叶欢从艾达手中拿过一枚金币说。
那孩子在看了一眼金币以后,目光再也没有移开,眼神中透露着渴望。
“我......我要买吃的......给我母亲,她病的很严重。”小孩垂下眼帘道,满脸忧伤。
叶欢愣了一下,原来是这样,在这个贵族集结的地域,这样妆扮的孩子很难见到,这个孩子应该是急需要钱才会跑到这里来。
“别听这小子乱说,他这是骗取同情呢!”一个护卫骑士顺手拍了一下那孩子的脑袋。
那个孩子抬头狠狠瞪了那个护卫一眼。
“住手。”叶欢也瞪了那个护卫一眼,转头接着对那孩子道:“带我去你家。”
那孩子看着手中的那枚金币,这枚金币对于叶欢来说可能不算什么,但是这是这个孩子第一次接触金币,孩子的手有点发抖,轻轻用手抚摸着,这个金币代表的是生命的延续。
“小姐,你不能去那种地方。”艾达提醒道。
“你先去把订金送去成衣铺吧,有他们俩个掩护我,不会失事的。”
“这......”
艾达犹豫了一下照旧去了成衣铺。
“走吧。”叶欢对着小男孩笑道,一枚金币或许会让这个孩子在中途就送了性命,送他回家也无妨,再次看了看小男孩破烂的衣服,她一直活在这座都市的贵族圈子,她也想看看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庭,这个被教廷标榜充满灼烁与爱的世界,到底是什么样子。
小男孩愣了一下,似乎被叶欢的笑容所熏染,或许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看见一个贵族小姐的笑容。
当叶欢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,她惊呆了。
叶欢明白自己来到了那片所谓被神遗弃的土地,虽然她从未踏入过这里。
如果说撒玛利亚城东部是天堂,那么西部就是地狱,肮脏的街道上饿殍满地,就像发生了灾荒或者瘟疫一般,难闻的气味攻击着鼻黏膜,老鼠跟人抢着发霉的食物。
不行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,脑中突然跳出一个想法,如果重生在这里而不是费迪南德家族,会不会疯掉?
走进那件散发着霉味的屋子,叶欢愣住了,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里的窘迫,可能翻遍这里的角落,也不行能找出半个铜板来,整个屋里只有一张摇摇欲坠的床,一只瘸腿矮脚凳,一张破旧的小桌子。
“阿妈,我买吃的回来了,你起来吃吧。”那个孩子拼命的摇着那个已经陷入昏厥的苍老女人,女人的年龄看不出来有多大,贫苦的生活让她显得十分苍老。
叶欢走已往看了看,那个女人闭着双眼,面如死灰,不知道是死是活,装着胆子伸手探了探鼻息,另有微弱的鼻息,马上松了口气。
而这时那个女人也醒了过来,看见叶欢时显得很惊讶,不外身体已经虚弱的连转动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阿妈,这个美意的小姐给了我一个金币,你快吃点工具。”那个孩子很贴心的把手中的面包递到女人嘴边,他没有买好吃的,他只是买了最自制的面包,一个知道生活艰辛的孩子。
叶欢的心抽动了一下,这样的家庭或许在西部是再普通不外,而一只贵族家庭里的狗都过的比他们好。
那个女人突然挣扎着坐了起来,病态的枯黄脸色,瘦弱的身体似乎一幅轻飘飘的骨架随时会散。
枯瘦如柴的手突然指向了那个孩子,叶欢明白她的意思,那个女人可能意识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,让她代为照顾这个孩子。
明知这个要求,对于一个也不外算是个大孩子的叶欢来说,有点太过,但这个女人照旧向眼前的贵族小姐提了出来,作为母亲,她没有第二个选择。
叶欢轻轻点了颔首,然后她惊讶的发现,那个女人的脸上突然回光返照般红润了许多。
女人的目光重新回到孩子的脸上,枯瘦如柴的手指在孩子的脸上温柔的抚摸着,这是她唯一的牵挂。
那个孩子开心的笑着,很久没有这么开心的笑了。
“那我先告辞了,想见我的话,每个星期的今天,到那个教堂门口等我。”叶欢开口向母子俩作别。
“去送送客人。”女人笑道。
“嗯。”男孩随着走了出去。
看着儿子瘦削的身影随着叶欢消失在门外,女人终于带着微笑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谁说这个世界充满了阳光,阳光也有照射不到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