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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回(上)刁奴逞凶顽 见钱眼开

浮世繁花 兰若寺的幽灵 2882 2008-07-01 13:08:19

    第二回

  刁奴逞凶顽见钱眼开

  他乡遇多情姐弟情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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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丝娆一直坐着,待人都散了,才对也一直坐着的沧阑问道:“昨天晚上,你去了哪里?”话一问出,丝娆立即发现,沧阑深咖啡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气,这让她的心不禁一凛,低下头默不作声。过了一会,丝娆悄悄抬头又看了看沧阑,只见他呆呆坐着,脸上有懊恼的神色。这时,丝娆才悟出,沧阑的怒气不是对她,只是为了掩饰他不行告人的秘密时,生出的尴尬。“对不起,是我多嘴了。”丝娆小声致歉,并悄悄下了决心,以后再也不多问沧阑的事。究竟,这段婚姻的基础只是怙恃之命,而不是现在提倡的自由恋爱。她所要做的,不外是平静地饰演一个贤良淑德的太太,而不是打破沙锅追问丈夫秘密的女人。丝娆的致歉,闹得沧阑面色微微发红,他开口想对丝娆说什么,却又没说出来,最后竟一转身走了。

  沧阑走后,丝娆把注意力转到饭桌,看着满桌子险些都没有动过筷子的菜,她压抑下去的那股不快又涌上来。即即是范家还未曾中落时,一顿饭也上不了这么多菜。

  “三少奶奶,我叫春柳,是大少奶奶部署来伺候你的,以后有什么事情就尽管付托。”一个长得颇为白皙秀气的丫头,侧侧站在丝娆的面前,微斜着头盯住丝娆。春柳这话虽说得谦卑,可看丝娆的神情却大有不敬的意味。丝娆并不盘算,指着满桌子未曾撤下的菜问:“这些菜是要收起来午饭用吗?”

  春柳的神情更是不屑,傲气十足地回覆:“全部都是要倒掉的。这些饭菜放到中午,是连我们下人都不吃的。”丝娆心中的不快刹那间化成怒气,冲口就道:“这不是太浪费了吗!这些菜放到中午是不会坏的。”春柳一脸讪笑,轻吐一口气反问:“这可不是坏不坏的问题,而是纪家的体面。以纪家的家业,能吃上一顿剩下的工具么?”丝娆马上无话答对,喉头像是被塞了什么工具,麻麻的不是滋味。这原来是纪家的体面!这份体面,是几多穷苦人家,一辈子也奢望不到的。

  “把这些分给贫困的人,不是比倒掉更好吗?”丝娆徐徐说道,她自认为这是一个相当好的建议。春柳满脸不耐,撇撇嘴,竟不理睬丝娆,自顾自地把桌上所有饭菜收到一起,全倒进了丫头刚送进来的大桶里。

  “真是天真,纪家的食物能随便送给穷人吃么?这些工具他们就不配吃!”突然,闵蕙从偏厅门后露出半张脸来,冷冷地看着丝娆说。丝娆正待要回话,闵蕙一闪身又走了,只见门边的盆景架上,多出一个丝绢织成钱袋,沉甸甸的,那应该是大太太付托下来,要给丝娆的钱。

  春柳一面收拾桌子,一面用眼睛瞅那钱袋,刹那间就换了付笑脸道:“三少奶奶真好福气啊,大少奶奶嫁到纪家已经六年了,每月也不外才五十个大洋,看这钱袋模样,里面怕是有一百大洋吧?”丝娆微微一笑,拿了钱袋,从中取出五个大洋,递给春柳:“春柳,以后我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,还要你多提醒。”春柳眉开眼笑地接过钱,一付忠肝义胆的样子:“以后,三少奶奶有什么事,都包在我身上!”丝娆摇头,无声叹气,家大业大的纪家,丫头竟是这般势利无情,有钱没钱,前后判若两人。

  “三少奶奶,做丫头的本不应多嘴,不外,你对我这么好,我多说点也没什么关系。在纪家,最好少接近二少奶奶,以免惹出祸来。”春柳的话,让丝娆对闵蕙的印象更差了,这冷冰冰的人,不知是如何进了纪家的门,做上二少奶奶的位置。也许跟她是一样罢,也凭着当初的一句婚约,今后身价百倍。丝娆甩甩头,嘴角凝出一丝苦笑,慢慢走回房去。她才不要再想这些事情,昨天清晨,她收到了卓羽的来信,一直没来得及看,现在,她要去回信给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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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卓羽坐在小树林边,认真地读着姐姐丝娆的信,心里有无数的谢谢和心疼。他知道,丝娆是为了他才嫁去纪家的,虽然看沧阑的样子应该是好丈夫,但他仍是不放心的。从小,是丝娆与他相依为命,他曾尽力阻挡丝娆结婚,可是在现实与他的私心面前,他照旧低头了。他放不下手中握着的那只画笔,一想着不能师从名师学画画,他马上觉得,这一生是白活了。

  “卓羽,你一切安好?身体也无大恙?姐姐在纪家的日子过得不错,公婆都很疼我,哥哥嫂嫂也都相处和气,你不要挂心,好好念书就是。在学校,不比家里,凡事都小心些,做错事情,不会再有姐姐帮你解决,所以,千万谨慎些……”

  丝娆的信,险些都是在嘱咐他该怎么做,她把他当成一个长不大的孩子,而他已经十八岁,是大人了。卓羽看完信,不禁轻笑作声,姐姐照旧一样的罗嗦,看样子结婚并没有让她改变。只是,丝娆信中未曾提及一句关于沧阑的话,这让卓羽感应十分奇怪。他一定要写信去问问,此外人对丝娆好欠好是次要,最重要的是她的丈夫对她好。

  一直阴冷静的天,下起蒙蒙的雨来,雨虽是不大,却把卓羽的衣服全部都润湿了。这片树林,离他的住所十分遥远,若就这样回去,肯定会被雨湿透全身,一场病恐怕是免不了的。要是被丝娆知道他又病了,一定会担忧,而他,不愿意丝娆再为他担忧。

  卓羽忙躲进树林旁的小亭子,默默祈求这场雨快点已往。天越来越暗,雨却丝毫没有削弱的趋势,这让卓羽不禁焦急起来。突然,卓羽的眼前飘过浅绿的一抹,那是一把浅绿的油纸伞,荡着悠悠的轻愁,在雨幕中舞动。如梦如幻的浅绿下面,是一个穿着浅绿绣花襟对开小褂,和一条墨绿百褶长裙的少女,乌黑的长发结了一条长辫甩在脑后,发稍用白色的绸子绑成蝴蝶,走路之间,蝴蝶如活的一般,飞翔于少女的发间。

  “女人。”卓羽顾不得冒昧,再等下去,天就全黑了,“能不能送我一程?我没有伞,回不去。”那少女似乎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,手中的伞险些掉在地上。她略微有些惊惶地转头,用一双烟雾迷蒙眸子看着卓羽,问:“你,你是在叫我吗?”

  卓羽不禁放低了声音,险些是小心翼翼地说:“是。我想请女人撑伞送我一程……这雨似乎不会停。”卓羽的态度十分老实,绿衣少女却羞怯地把伞一收,塞到他的手中,慌忙冲进茫茫雨雾之中,刹时不见了踪影。卓羽拿着伞,心里五味杂陈,这倒像是他从少女手中硬生生地抢伞一样。无奈地撑开伞,卓羽走进那一片迷蒙雨雾,随着他脚步移动,伞柄上坠着的大红流苏轻轻摇摆,流苏中间露出一方莹润平滑的玉,玉上有古篆刻着的三个字:纪沧芸。

  这名字让卓羽有些惊奇,从名字上看,她似乎该是他姐夫的姐姐或者妹妹,但这应该是不行能的,纪家断不会把一个女孩子送到千里之外去念书。想到这,卓羽微微笑了笑,他无需去推测那少女的身世,只需要凭据这名字,找出她来,再将伞亲自还给她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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