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夜很短,早上五点就已经开始天亮了。
陈华还在熟睡的时候,黑山已经精神满满准备新一天的铲沙子搬水泥,他像是打工上瘾一样,如同第一次捡水瓶卖钱去黑网吧玩了一次侠盗飞车的小学生,整天就在琢磨怎么再去搞一点。
奈何莉莉丝没来,他只能眼巴巴等着。
陈华起床出门的时候就看见黑山趴在墙头,很焦虑的模样,这家伙等不到莉莉丝,想自己出去了,但是又怕受骗。
“我怎么没看到人打炮?”黑山焦虑归焦虑,照旧没忘记莉莉丝描述的人类的恐怖之处。
陈华闻言虎躯一震,“打炮这种事让你看见还得了?”
“……噢!”
黑山若有所思。
“你不要跟莉莉丝学坏了,她这家伙肚子里流的都是坏水。”
陈华语气极重,很怕这个单纯的傻子被莉莉丝带坏了,改天也跑来窗户下面听墙根。
妈的一个两个王老五骗子,小怨妇,喜欢偷听他们两口子,也不知道什么臭毛病。
陈华骂骂咧咧地戴上帽子,摸一下帽子上的标志,推上电瓶车走了。
黑山羡慕地看着他的车,这玩意儿好,也得想措施整一个。
莉莉丝怎么还没来……
黑山望望四周,继续焦虑,一天不铲沙子满身难受,损失几多钱!
幸亏莉莉丝从远处冒头了,朝他挥挥爪子,黑山精神一振,颠颠跑已往。
无业游妖黑某和社会闲散女巫莉某乐成汇合,早晨七点许,黑某戴着破手套,在莉某的指挥下,准备出去搞点钱,继续聚敛人类计划。
“攒了几多钱了?”莉莉丝趴在他肩头小声问。
“没几多,快要够买一台手机了。”
“你要手机做什么?”
“突突突打人。”
“手机那个工具没用,听我的,不如买一个小摩托,就吸血鬼那种,嘟嘟一下跑得快,我可以坐在框子里。”
“……”
黑山装作没听见,他就是想整个手机,没看见陈华玩的那么开心吗?
老鬼也有。
赵红也有。
他们都有,看起来就好玩。
黑山冥思苦想,突然精神一振,心情严肃道:“他们都让我留电话,我没得留,要是有个手机,就更好骗他们钱了。”
“……也是。”
俩人出了巷子,莉莉丝就不再小声说话了,跳到墙头上,跟在黑山后面。
街道另一边的王老太瞅着黑山和一只猫嘀嘀咕咕,皱了皱眉,顾老师说的不太智慧似乎是真的,这个家伙脑壳有点问题。
顾诚睡到八点才起,刷了牙接到一个电话。
李明程问他有没有在家。
他应了一声,李明程让他等着,有点事商量。
“谁呀?”夏小满飘在一旁好奇。
“给我介绍工具的。”
“可恶,我要托梦吓他!”
夏小满生气,顾诚瞟了她一眼,拿出茶壶烧上壶水,顺便把香炉放到窗帘后面。
洗手,倒茶,到了九点多的时候,李明程来了,神神秘秘,先是问他暑假在忙什么,有没有出去旅游啊什么的,或者忙些此外事。
李明程审察着顾诚的客厅,他来过一次,给顾诚送点教师节礼品,这是第二次来,依然那么朴素。
“李老师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吧。”顾诚看他这模样有了一点推测。
“好事才找你,得你有空才行。”李明程认真道。
“补课?不是不让开补习班了吗?”顾诚好奇问。
李明程神情一肃:“谁要开补习班了,那不找事嘛。”
“那您说的是……”
“我们是夏令营,缺个教官。”
“……”
顾诚无奈,整这虚头巴脑的,还真像那么一回事似的。
“我可能有点事。”
“可能?”
“嗯……我这么年轻,不太管用,就不那个什么了。”
夏小满坐在他旁边,撇了撇嘴,“您可真年轻,和司马光喝过酒的年轻人。”
“看你谦虚的,有家长专门问你,你考虑考虑,暑假闲着也是闲着,否则干嘛呀,是吧。”
李明程看顾诚的模样,也没多劝,客厅里没有空调,他光秃秃的脑门上见了点汗珠,拿袖子擦一下,起身准备离开。
一打开门,看见墙头上一个高跟鞋七分裤的美妇人正翻墙过来,大海浪卷,腰细腿长,老头儿愣了一下,看向顾诚。
顾诚:我说这是邻居,你信吗?
赵红下晚班,回来吃了点工具,想着清儿的事,翻墙想过来看看,刚落地见到一个老头儿和顾诚看着自己。
等她在台阶上立稳,空气马上有些凝固,一个年轻的只身男老师,和一个熟透的邻居人妻,在这大早晨别人去上班的时候,她翻墙过来……
咝~
李明程面色凝重。
“我,似乎走错地方了?”赵红撩了一下头发,手放在脑袋上挠挠,“对不起,我这就翻回去。”
李明程缄默沉静着,回味刚刚赵红翻墙的熟练行动,眼皮一垂,“我就先走了,顾老师……咳,嗯,我什么也没看见。”
“其实我们就是邻居。”顾诚解释道。
“嗯嗯,是!”
李明程应着,骑上车嗖嗖跑了,拧得飞快,他怕被这俩人摁在院里灭口。
平时正正经经一小我私家,没想到好这口儿。
李明程大受震撼,看着红绿灯久久回不外神,实在是顾诚平时伪装的太好了,哪哪都没毛病。
会不会哪天顾诚没来上课,第二天在新闻上见到他被邻居砍死的事……老头儿眉头紧锁,思虑良久,靠边拿脱手机,组织着语言想给顾诚发条消息,片刻又收起来。
算了,就看成不知道。
眼看着老头儿跑远,赵红和顾诚面面相觑,夏小满憋着笑,“要不要我回避一下?”
赵红看见顾诚伸手在旁边虚虚一敲,她纳闷了一瞬,旋即恍然,“是不是清儿?哎,清儿你在这儿啊,你可别和那老头儿一样,觉得我和老顾怎么怎么的。”
夏小满继续憋笑。
“老顾影响不到你吧?别学校传什么你和邻居人妻啥啥的……”
“闭嘴吧!走正门人家能误会?”
顾诚摆摆手,这十年顾老师形象算是有了污点,全看老李嘴严不严。赵红这个血族妆扮一下,很有影戏上的风范,任谁只看名字也想不出来她是个气质女郎,进酒吧可以引一堆口哨的那种。
翻什么墙啊?
“你走过我家正门?”赵红反问。
顾诚张了张嘴。
搬来白城后似乎还真没有,他们大门是朝两边开的,要走门还得绕一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