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,一人一鬼围着黑猫看。
莉莉丝硬着头皮接受目光的洗礼,该说的她的都说了。
“所以,你就是进去找我的?”
“你养个吸血鬼,不会找它麻烦,我看看是不是真的性情大变。”
“那不是养的。”顾诚纠正养这个词,自己当猫看谁都像宠物。
要被陈华听到该伤心了。
“他都不让我进学校,怕被人碰到。”夏小满啧啧道。
“我怎么会知道!”莉莉丝感受倒霉。
“现在的孩子可熊,他怕小孩抓到你把你伤到,你被伤到又会抨击,把一群孩子搞坏……”
夏小满说到这里看向顾诚,问道:“对吧?”
她就是顾诚肚子里的蛔虫,起码这几十年是。
笃笃。
外面传来敲门声,陈华终于靠着双腿小跑回来了,犹豫再三,照旧来隔邻想看看他的老乡——女巫是什么模样。
不管以前血族和女巫关系如何,现在都是难兄难弟。
“女巫就长这模样啊?连小我私家都不是。”进来后陈华凑近了看,那眼神让莉莉丝想给他一爪子。
顾诚已经没兴趣了,转身泡一杯茶水,顺便给夏小满上一炷香,见夏小满也疑惑,解释道:“她只是酿成猫,以前是人。”
“还会变!”陈华受惊,这比血族炫酷多了,“怎么变的?能不能变一个看看?”
“我也没见过。”顾诚摇头,“似乎变的时候是不能给人看的。”
“是的。”莉莉丝见到陈华,没由来的放松许多。
吸血鬼都活得好好的,顾诚没理由暗戳戳藏着什么阴谋。
“那你偷偷变小我私家给我瞧瞧?”陈华好奇,女巫究竟是不是电视里那样,鹰钩鼻,拿扫把,戴尖尖帽子,弯着腰一副老巫婆的模样。
照旧身高腿长腰细,高跟鞋黑丝袜,拿魔法棒一点,就能把人酿成猪。
夏小满同样好奇,除了顾诚,这里没人知道莉莉丝酿成人类女巫是什么模样,红衣服照旧黑衣服。
“稳定。”莉莉丝爽性地拒绝了。
“为什么不?”
“很费事。”
“做猫有什么好的。”
“做人有什么好的?”
“……”
女巫的怪癖好,陈华这么认为。顾诚没理会血族和女巫的叙旧——应当是叙旧,这两个古老的种族,熬过了教会的大捕杀,时隔两个世纪后,在新时代重新相遇了。
已是物是人非,世界是普通人的世界。
见顾诚进厨房咚咚当当,莉莉丝偷瞄一眼,再偷瞄一眼,终于彻底放松,趴在桌上懒懒道:“做人要上班,要费劲的隐藏身份,买工具要花钱……做只猫欠好吗?”
陈华一愣,竟然觉得很有原理,又有人养,又可以随便乱逛,还不用担忧出什么意外被人识破身份——要是不小心被车撞出去十米远,猫跑了就跑了,绝对引不起惊动。
“你看我能不能酿成猫?”陈华想了想,舔着脸朝莉莉丝问。
“不能。”莉莉丝扭过头不想理这只傻逼。
“不能。”莉莉丝又说。
“不能就不能,不用复读两次。”陈华道。
“又没对你说话。”
莉莉丝看向夏小满,这只幽灵也想酿成猫,什么情况,现在猫这么受接待?
哦,她知道了,是想酿成猫以逃脱顾诚的追求,可怜的亡魂。
夏小满失望了一瞬,要是酿成猫就好玩了,可以挤在顾诚身边,喵喵喵。
“我另有事,先、先走了!”
陈华不想再在这儿待着,阴气森森的,顾诚还点根香。
“我也走……走了?”莉莉丝不确定道,扭头看向厨房。
顾诚并没有理她,她试着走已往,咦,顾诚照旧没理。
见状莉莉丝收回抬起的爪子,反而转身在客厅慢悠悠逛一下。
轻松!
无比轻松!
莉莉丝尾巴甩动着,一百多年了,她终于不用再担忧哪天突然冒出来小我私家,什么也不说直接咚咚咚捶死她。
这一刻莉莉丝想痛哭,在偷摸融入人类社会的那几十年里,她甚至想过要不让顾诚直接泛起把她打死,也不用整天担惊受怕的过每一天了。
顾诚做佳肴出来的时候,莉莉丝顺着窗口跳出去了,玄色的身影爬上墙头,几个跳跃消失不见。
“她似乎很是怕你。”夏小满飘在香烛前,烟雾缭绕似乎要升仙一样。
“以前她和一个作恶多端的家伙混在一块,还一直以为我是在针对她。”顾诚看一眼窗外,“和你们从小在社会上长大纷歧样,他们都离群索居,几十年一百年,脑子都市退化了,和真的猫一样,很难理解人的思维和行为模式,看起来就像神经病。”
“她酿成人的时候长什么模样?好欠悦目?”夏小满饶有兴趣道。
顾诚回忆了一下,“还行,按人类审美来说照旧很悦目的,拍影戏也不算什么事。”
“那么悦目呀?”
“她是西方人,皮肤白,嘴唇薄,又是女巫,会用一种特殊的魔法让自己看上去更美。”
夏小满羡慕,尔后又啧了一声,“能活几百年的女巫你也看不上。”
“女巫的寿命和吸血鬼差不多。”
顾诚说道,以他的眼光来看,无论是女巫,照旧血族,亦或者凡人,都差距不大,几十年和几百年,真的有差异吗?
不得永生,都是一场空。
夜幕完全降临的时候,来了一个客人,是张露露。
顾诚正在桌前看书,身旁是用手指绕着头发玩的夏小满,张露露很明显有点惊讶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顾诚察觉到她进来,放下书抬头。
“要走了,和你打声招呼。”张露露笑道。
“才一周啊,你上次还说一个月。”
顾诚站起来顿了一下,想从柜子里拿出香烛给她点一根,被张露露摇头拒绝,现在有没有已经无所谓了。
“哈哈,缩短了这么久,多好。”
张露露不像上次见到的时候那么淡然平静,在世上的最后一点时间,她脸上有了发自内心的笑。
“真不改变主意了?”顾诚问。
“恭喜我吧。”张露露眯起眼睛笑。
“好吧,那恭喜你。”
“哈,说再见也不合适,总之,很兴奋认识你。”
张露露已没再蜷着身子,如同活人死前的回光返照,她现在也不再感受到围绕亡魂周边那彻骨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