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陈华下班,趴在墙头原来想和顾诚说几句话,但是听到他屋里的消息,又生生忍住了。
瞧玻璃窗几眼,里面也看不清,他怕已往看见顾诚在和一个眼珠子掉出来,满脸血的女人说说笑笑搂搂抱抱,那太可怕了。
或许在顾诚眼里是一个大美人,其实本体是个骷髅架子,这种事他听说过许多,就是女鬼用来迷惑人的,荒郊野外的弄个幻象,有屋子有美女有仆人,睡一觉醒来,发现怀里抱着骨头,睡在山坡上,它们很擅长这个。
鬼是什么好玩的工具吗?
陈华不能理解,坐在院子里琢磨要不要先躲躲,等顾诚正常了再当邻居,天天这样也太瘆人了。
就算是清儿也够恐怖的,人都死了几十年了,可能棺材都朽了,再跑过来……
陈华摸了摸胳膊,打个哆嗦。
“妖怪都这么low吗?”夏小满坐在沙发上摆着手指头数,永生不老的顾诚,在当穷酸老师,天天骑个破电瓶车。
血族两口子,一个在当保安混日子,一个在医院忙成狗。
一条,一只?一个女巫猫,在街上溜溜达达,还被顾诚打了几巴掌,现在跑没影了。
完全没有一点做怪物的自觉。
“哪里low了,你想象的妖怪是不是电视里呼风唤雨,兴奋了抓两小我私家吃吃,不兴奋了卷个黑毛风把哪个公主掳到山洞里?”
“不那么夸张,起码也不应该是现在这样子吧?”
“其实你陈叔叔祖上挺切合你想象的模样,时间就是财富,血族的寿命很长,所以以前险些都是贵族,他们有许多时间来积累秘闻,而财富这个工具是越积越多的,到了一个田地之后,不用刻意去做什么就能源源不停地生钱。”
顾诚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,连带着笃笃的切菜声。
“财富足够多了,就算遇到动荡暂时一无所有,等动荡已往,把藏在地里的钱财挖出来,摇身一变又能买个庄园雇点仆人继续生活,重复之前的日子,以前或许就是这个样子。”
东方和西方的妖怪传说差异很大,东方的在故事里大多吃人不吐骨头,占个山头时不时去村子抢女人,或者在荒郊野岭施障眼法捉弄路过的人;西方的都成群结党酿成一个特殊阶层,吸血鬼聚会,狼人聚会,女巫晚宴,横竖很有神秘色彩。
“然后呢?怎么落魄成这个样子了?”夏小满到窗口瞄一眼隔邻。
“该怎么说呢,那时候随处是喜欢举着火炬烧死异类的家伙,女巫都被逼到灭亡了,血族也差不多。”
“女巫是血统,不是学出来的?”夏小满愣了愣。
“谁跟你说是学出来的?要是能学,我现在就把你酿成一条狗。”
“……”
夏小满叹口气,尖尖的帽子,骑着扫把……好吧,莉莉丝说女巫其实不骑扫把,应该是真的。
那种工具当交通工具想想都不舒服,虽然东方有御剑的理想,那也是踩在脚底,而不是塞在裆下。
“唉,想到女巫能被人烧死,我的理想就破灭了。”
“你都成了鬼了。”
顾诚端着盘子出来放到桌上,又返回厨房忙碌。
夏小满坐在沙发上玩着自己的头发,她发现当了鬼以后的利益,不用洗头,长发也是飘飘的,如果她想的话,可以比飘柔还飘柔。
也不用洗澡,身上都不会沾灰尘,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排泄物……指皮肤油脂。
还不用穿鞋,光着脚随处跑,不用怕踩到玻璃渣子,也不会脏。
她抠了抠脚,很恶趣味的想去顾诚枕头上踩几下,但是想想也没味道,这样反而看起来很蠢。
“那东方呢?”她扭头问。
“东方啊,比他们早多了,早了许多年。”
“为什么没听说过?”
“因为太早了,导致都没有什么纪录,都泯灭在历史里。”
“好比?”
“你听说过氐人族吗?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消失在历史里的一种……放在现在来说也是怪物。”
顾诚端了饭出来,只有一双碗筷,讲明了他自己吃,没有夏小满的份,连水果都不给她。
如果体现好的话,还能满足一下她馋的事,现在不能对她再好,免得得寸进尺,到了晚上直接挤到床上去。
大夏天和女鬼在一块有降温的作用,顾诚却没什么兴趣,他宁愿开空调或者吹风扇,也不想夏小满没大没小到自己的床上,虽然以前她小时候爬过,但现在是大女人了。
夏小满揪起头发再让它从手里滑落,突然想起来自己刚摸了脚,便甩了甩手,作为鬼不脏,心理作用照旧有一点点。
“活这么多年有没有骨董留下?好比你用饭的碗是慈禧用过的?”
顾诚闻言筷子一顿。
“你坐的沙发是商周的。”他说。
“真的?!”夏小满从沙发上起身,然后愣了愣,站在那里深呼一口气。
“真的,商周的。”
顾诚恻隐地看着她,年纪轻轻,就酿成了一个傻子。
“你这小我私家真讨厌。”
夏小满不想说话了,走到电视机前往里面爬去,一边爬一边扭动,然后转头偷偷瞄顾诚一眼。
顾诚平静地吃着饭,夹了一粒豆子放进嘴里,道:“你的香没了。”
夏小满消失了,她决定晚上顾诚要是不烧香,她就去敲门,隔一会儿敲两下,然后跑没影,这就叫鬼敲门。
幸亏顾诚洗完碗以后就拿了一炷香,掐掉一半之后点燃,插进香炉里。
做完这些事,顾诚正思考怎么让莉莉丝不再那么戒备,夏小满又泛起了。
“那只猫在远处偷偷摸摸的瞧这边,你要不要去抓它?”她适才在房顶上看见了莉莉丝,就是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见自己。
顾诚闻言起身,朝夏小满指的偏向已往,出了短巷,外面的路灯已经亮起来,没有再看见莉莉丝,可能是夏小满通风报信被察觉了。
“你究竟有什么阴谋?”
在他准备回去时,身后暗处传来莉莉丝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