赛菲尔,你说过,你从来不会认输……
——那么,纵然是面对死神,你也不会认输的!对差池?
苏迪还记得,她说过的每句话。
他是苏迪,索斯城主的儿子,矮人族武圣的徒孙,格鲁国皇储的多年玩伴和知心挚友。
从出生时,他就注定拥有这世间许多人一生追求的工具——良好的身世、高尚的血统、傲人的武技、独领一城的权势、一辈子花不完的金钱、未来帝王的信任和友谊……他的未来一片坦途,锦绣前程基础不需自己费心。
这世间上的大多数人都是无比羡慕他的。但他自己,并不在意这些。
他知道,自己的内心,似乎有那么点与众差异。他自小就喜欢待在高处,感受清风的吹拂,用俯视大地的角度,去欣赏这世上发生的一切。他经常偷偷的溜出城主府,静悄悄的蹲在大街房顶,看着底下那些人流穿行而过,心中便会发生一股奇异的悠闲感受。
在许多时候,他的亲人朋友会担忧他。因为他不像他的父亲那样精于算计、胸有理想,也不像他的亲生母亲那般热情如火、神采飞扬。他总是拿疏离漠然的目光看着旁人,就像已经脱离这个世界一般。纵然对那些他在意的人,也不外是板着脸多几句有意无意的讥笑。
就脾性而言,他一点儿不似矮人,反倒有点像他的另外一位母亲。有时候,人们开玩笑,说索斯城主的两个孩子是不是生错了皮囊。半精灵女儿性格开朗生动,颇似矮人;半矮人儿子却偏偏清冷缄默沉静,像足了精灵。
父亲说他对生活太消极,从不主动去追寻什么工具,连个明确的人生目标都没有。母亲说他不像矮人的子孙,既不痴迷武学又没矮人那种激情,才十多岁的少年就像个看破世情的老头儿一般。约瑟说他没有武者的进取之心、拼搏之心,厌恶战争和杀戮的武士不是个真正的战士。
他认可,他们说得都对。但他自己知道,他到底想要什么。其实,他只是想寻找一些工具,能让他感应好奇、发生激情的工具,他真心喜欢的、能真正点燃他心灵的工具。
事实上,他经常羡慕约瑟,因为他有自己的目标,并对一统大陆的志向投入全副热情。他也敬佩自己怙恃间的深情,为了爱能放弃身份、种族、权势这些世俗中最重要的工具,是需要凡人无法企及的勇气和决心的。他甚至眼红自己的妹妹,小洛洛虽然迷糊又呱噪,却是个生机勃勃又充满热情的小孩,可以预见她的人生会是富厚多彩、热闹无比。然而他呢?他却总是对眼前发生的种种提不起兴趣来。
他成年后就在西大陆四处游历,想发现自己一直在寻找的答案。可是,那样能感动他心灵的事物,到底在哪里呢?他没有找到,徐徐失望起来——莫非,他就是个天生冷淡的家伙?
——直到有一天,当他蹲在高高的海船桅杆之时,看到了一双眼。
那是一双小女孩的眼。眸子极为清亮,偏又略带冷意,汪着如碧海般纯澈激荡的蓝。眸光晶璨如星、感人心魄,仔细看去,又似乎浮着一种极深极哀的幽痛凄怅。
为什么眸子里那么哀戚、那么沧桑?比成人还要凝重成熟的目光,隐约有着看破世情的怅然。那双眼,竟让他的心抽搐了一下,接着即是一阵淡淡的、带着怜惜的痛。
这个神秘的小女孩引起了他的全副兴趣。他突然很想掩护她,让那双眼眸不再伤心。这个念头不行抑制的占据他的脑海,让他在今后的数年里,陷入一个心甘情愿的允许之中。
这就是他想要的!因为看懂了她眼底的忧郁和决绝,才想要成为那把打开她心房的钥匙。
赛菲尔!他曾经无数次在心中低唤这个名字——何等希望你能获得幸福!
虽然我的力量不足以满足你的愿望,但我仍然想成为你的守护骑士,静静的、悄悄的、默默的,为你留住一缕最真心快意的笑。
为了这个,哪怕让我用鲜血做祭品,哪怕让我支付一切……
只是,希望你能幸福!
微笑吧,赛菲尔,请你微笑着活下去吧!
——因为,这是我唯一的要求,也是我最后的心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