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缄默沉静……
那片叶子有些不安的抖了抖,但它想象中的受惊尖叫并没有发生。看起来年纪小小的女孩很冷静的将叶子在手里翻来覆去的摩挲半晌,恍然道:“怪不得安说看到一片有眼睛的叶子,就是你吧?”
说到这个,叶子就是一肚子闷气。要不是被那个眼睛贼尖贼尖的女骑士发现了它的窥探,事情基础不会演酿成现在这样!
“你到底是什么工具?”赛菲尔语气转冷,“随着我干裁矗俊?
“嘿嘿,你怎么问这种傻问题啊!很明显,我就是叶子嘛……”干巴巴的声音没能继续下去。赛菲尔手中一紧,捏得叶子生疼:“别以为我年纪小,你就能乱来我喔!”
“我怎么会乱来你呢?你看,我明明就是叶子!我只不外是一片比力特殊的叶子,能说话,能视物的叶子……”
赛菲尔听着听着突然“哧”的一笑,接着慢条斯理的弯下腰,将那片叶子塞到自己的鞋下,站直身子用力一踩!
“啊!”一声惨叫响起,凄惨而低抑——这是自然,那叶子已经被踩到泥土里去了,连惨叫声都是闷闷的。
赛菲尔将叶子捡了起来,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灰尘,右手掐住叶缘部位,轻飘飘的说道:“既然你只是叶子,那我把你撕成两半应该没事吧?”
“不要啊!”那片诡异的叶子立刻变了语气,抢天哭地般的求饶,“英雄,千万不要撕我!那即是杀死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啊!”
“我都不知道你是什么工具,你的生命和我有什么关系呢?”
“有关系,大有关系!”叶子忙不迭的回覆,“我能告诉你怎么离开这里!”
“嘻,你觉得我应该信任一片会说人话的奇怪叶子吗?哎,早就告诉过你,别以为我年纪小就能乱来我!”赛菲尔右手一撸,作势要撕,吓得叶子高声叫起来:“别,别!我认可,我不是叶子!求你别撕我……”
它飞快的说起来:“我是这处森林里的土着灵兽,被那头巨蛇欺压得无处藏身,才酿成这副模样的!”
赛菲尔停了手,歪着头想想:“灵兽能酿成叶子?从未听说过……”
“我叫作变形兽!酿成其他物种的模样是我最大的本事啊!”
赛菲尔一撅嘴,摇摇头:“这太诡异了,简直难以置信。不行不行,我可不知道你说的到底是真是假。像你这种奇奇怪怪的工具,搞欠好是厄运的象征呢,照旧撕了省心!”
“不要啊!”模样是叶子的变形兽简直是声泪俱下,“我对天立誓,说的全是真的!”
“那你变回原来的样子,我才相信!”
变形兽哑口无言,心中怒骂自己——挑谁欠好,为什么会挑中这狠心的小丫头!都怪它一看到巨蛇现身就吓得丢了魂,眼见有一帮人在拼命往外跑就黏了上去。它心眼不少,生怕随着其他人会有危险,便找着其中年纪最小的那个可爱丫头贴上去。但是,它万万没想到啊,最狠的原来就是这丫头!
“没话说了?原来你照旧在骗我呀,真叫人伤心啊!”赛菲尔慢悠悠的将叶子放在左手心,手掌猛的一捏,便将那片叶子揉废纸团一般挤压起来。
“啊!啊!我要死了……”变形兽被挤揉得险些气绝,好不容易等到赛菲尔住了手,它有气无力的挣扎道:“没,没骗你……我现在不能变,变回去……会被抓住的……那巨蛇就在这里,在这个地下空间里……”
它断断续续说着,又特意停了停,却不见赛菲尔有任何着急询问的迹象,不禁大叹——原以为自己能用五行蛇的下落或是离开的途径来吊她的胃口,让她乖乖听自己的话。没想到这心狠手辣的小丫头基础不上套!
“怎么不说啦?”赛菲尔拉长声音,用力抖了抖手里的叶子,“要不要我再帮你清醒清醒头脑?”
“不,不用了……”变形兽终于彻底明白过来——在这女孩手中,它就是那砧板上的肉,任凭切剁的那种。它真真欲哭无泪,只得老老实实说道:“五行蛇能自如使用多种基本元素,其中以操控土系元素为最强。这座森林下面被它据为己有,已经挖建了泰半年,随处都是盘根错节的小洞和通道。你要是顺着这溪流往下走,过不多远就是它的巢穴!”
“怪不得你要作声阻止我前进呢!”赛菲尔笑吟吟说道,“可怜啊,你又没有长脚,只能趴在我头发上随着我走。在森林里头还能有风让你飘飘,在这里你可是寸步难行啊!”
变形兽心中滴血——谁说不是呢!要不是为了躲过五行蛇,我至于酿成连行动能力都没有的树叶吗?
“五行蛇为什么要抓你啊?”似乎知道它在想什么,赛菲尔好奇的问,“你怎么这么怕它?竟然怕到要酿成一片树叶?别告诉我是它抢你土地之类的原因,我不会相信!”
变形兽吭哧吭哧说不出话来。却听赛菲尔用银铃般的童声故作叹息道:“你既没什么实际能力,又不能帮我离开这里,现在连底细都不愿照实说。唉,对我毫无用处的工具,照旧撕了方便。”
又威胁我!这小丫头怎么这么精明?连它原本想好的借口都事先堵死了!变形兽极端郁闷,口中嗫嚅道:“这,这个……说来话长……”
“我不着急。”赛菲尔安牢固稳的坐倒在地,一副听好戏的模样。
“你知道什么是轮回灵兽吗?”
“略有所闻。五行蛇不就是轮回灵兽吗?”
“唔,其实我也是啊……我的全名叫作轮回变形兽……”
赛菲尔微微受惊,坐直了身子听它讲道:“所谓轮回,其实是指我们的血脉沿袭方式……”
听那变形兽细细讲来,赛菲尔越听越受惊。原来这轮回灵兽在逖伦大陆的兽族里算是最顶尖、也最奇特的一阶。它们并不是依靠生育繁殖来降生子女,而是在死后将精血留于世间,若干年后自然降生出能力与前代相差无几的下一代。这样的血脉延续很像是上一代的轮回再生,故此得名。
各族的轮回灵兽每一代只有一个,从降生伊始便全盘继续上一代的某种能力,到死后又将此能力留寄给后一代。好比五行蛇继续的是操控基本元素的能力,哪怕是刚刚出世几分钟的小蛇,也能自如使用元素力量,无比厉害。而变形兽继续的是天生的变形本事和堪比智慧种族的脑力,它们刚一出世就拥有智能,能口吐人言,对这大陆的远古影象也一代一代传了下来。
轮回灵兽的数量都极其稀少,好比变形兽要几千年才气出世一代,真是珍宝中的珍宝。这也是为什么轮回灵兽在人类历史中险些没有纪录的原因——数千年才轮回一次,谁知道它是什么样儿啊!
赛菲尔听得此时,已经或许明白,这次所谓的异兽出世,应该就是指轮回灵兽。只不外她不清楚到底预言所指到底是五行蛇,照旧面前这张哭哭啼啼的树叶。
“你现在几岁?”她打断变形兽的血泪追忆,“呃,我是说,你出世以来或许多久时间了?”
“我们轮回灵兽怎么能用出世的时间来权衡年龄!我从一降生就沿袭所有前代的能力和知识,说我有数十万岁都不为过……”
“你少嚼嘴!”赛菲尔的低喝吓得它一哆嗦,“我问什么,你老实回覆就行,别空话。”
“我,我,我破蛹而出,或许……半个月了……”变形兽期期艾艾的回道,“先前,先前我在蛹里另有泰半年时间……”
“嗯,按破蛹算出世,你现在才半月大?”赛菲尔很想笑。搞了半天,令无数国家重视的异兽出世,就是这么个无用工具?!
她捂着嘴“嘿嘿”笑了半天,才低头继续问道:“那五行蛇干嘛要抓你?你们同为轮回灵兽,它应该不会对你倒霉吧?”
叶子不动了。又是过了许久,一声凄厉的惨嚎才在黑黑暗响起——
“它,它,它要抓我交配!”变形兽说到这里悲从中来,不禁嚎啕大哭起来。
“噗……”赛菲尔一个没忍住,爆笑开来,“哈哈,哈哈,你说什么?你被它逼婚?”
在脑中想象一下一头巨型七彩蛇和一片叶子轻易交配的情形……呃,实在想不出……
赛菲尔笑得肚子都疼了,抽着气说道:“哈,你,你和它,怎,怎么能……”
变形兽很郁闷:“这世间只有一头五行蛇,但我却是能酿成五行蛇的轮回灵兽!它逼我酿成五行蛇的模样,然后它就能对我为所欲为了!呜呜呜……”
“哈,你,你要是能酿成五行蛇的话,那你干吗还要怕它啊?论打架,你未必输给它……”
“你以为我们变形兽能想变什么就变什么啊?”叶子不爽的扭了扭,“真要那样,我们不就成了世间最强大的无敌存在?”
“那有什么条件呢?”
“只有我和五行蛇签下血契,我才气变作它的模样,同时能分享它的大部门能力。但那样我就成了它的奴仆,只能听它命令了!在其他情况下,我最多酿成没有生命力的物体,就像树叶……”
“嗯?”赛菲尔眸光一闪,突然又想到另一桩紧要事,“你是雄性照旧雌性?要是你和五行蛇同性,那你们不得断背啊?”
“什么断背?”变形兽迷惑的问,“五行蛇的背脊没有断啊……”
“我问你是雄性照旧雌性!”
变形兽又被唬了一跳,飞快的回覆:“在化卵期到来前我是无性,化卵而出后才有牢固的性别分属……”
“你什么时候化卵?”
“大,或许另有几十年……”变形兽只觉勒着自己的那只小手越收越紧,惊骇之下什么都说了出来,“最快也要十年……”
“也就是说,至少在这十年里,你既能变男、又能变女罗?”赛菲尔的眼眸璨如亮星,嘴角悄然划过一道极邪恶的笑,“我开始相信,异兽出世的预言是为我而作的。哼,轮回变形兽,果真是上天送来的绝佳礼物!”
她牢牢抓着那片吓得满身发抖的树叶,用一种无比魅惑的口气说道:“变蛇变树叶,那有什么好玩的?你,想不想酿成人?成为万物之灵长的人类呀!”她的声音徐徐妖异降低起来:“来,与我签订血契,成为我的灵宠吧!”
为什么我会把所有秘密都讲出来?为什么我似乎对她没有反抗能力?变形兽脑袋发晕,满身发冷,浑浑噩噩的随着那动听的童音念起一段艰涩拗口的文字来。注定了,这是它生命中的最大转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