察觉到伊人的惶惑张皇,亚姆伯爵突然轻笑起来。
他的容颜憔悴,脸色苍白得吓人,但笑起来的时候眉眼舒展,别有一番俊雅味道。可以想见,他年轻时定是位风姿潇洒的美男子。
“咳咳……”突如其来的一阵猛烈咳嗽打断了他的笑声。伊人终于回过神来,灵巧的跪到软塌边上,替他轻轻拍着后背顺气。
“赛菲尔,这是你的本名吧?”他终于喘息稍定,开口问道,“蓝色宝石之意?”
“是的,父亲大人。”伊人心有惴惴的望了他一眼,却见他面上毫无指责之意,心下稍安。
“东大陆的那位水使,为什么那么看重你呢?”伯爵轻声问着,语气十分平静。
伊人不敢隐瞒,将自己到索斯港以后的倒霉遭遇说了一遍。对那位失常水使的鹤发癖好,她也颇为无可奈何。说到如何逃脱时,她只能含糊其辞的搪塞已往,幸亏伯爵并未追问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亚姆伯爵突然又笑起来,语气极为愉悦,“这可真是无妄之灾,那老小子肯定气坏了!”
伊人缄默沉静着,欠好接口。亚姆伯爵口中的“老小子”自然是索斯城主,两人明争暗斗多年,听到对方倒霉的消息总是格外心情舒畅的。
“你知道你这一跳海,索斯城的损失有几多吗?”亚姆伯爵轻笑道,“那老小子最引以为傲的军船队折了整整四分之三,完好无损开回口岸的远洋大船只有两艘!他请来的外援个个受伤,这人情可是欠大了!更不用说,他和水使结下这次梁子,还不知对方以后会如何抨击呢……”
他说话稍长便有些喘不外气,休憩片刻后才继续说道:“那么多强者联手,支付那样大的价钱,最后只是让他负伤遁入大海。唉,东大陆的异术者实力果真可怕之极。”
他微微瞥了一眼伊人:“你无需担忧。我既然留下了你,那你就是这伯爵府的人,断没有将你推给外人的原理。水使的问题,就让格鲁国去头痛吧!”
伊人微微低头,亚姆伯爵刚刚说中了她的心思,倒叫她有些羞惭。她本以为,安基岛处置惩罚自己最省心的法子就是将她送给水使,没料到伯爵却是十分护短的人。
其实这是她不了解逖伦大陆的历史。数千年来,东、西大陆的对立最为尖锐,远征军世代不停。只是近一百年里西大陆陷入破裂,各国争斗不休,这才停了和东大陆的直接战争。即便如此,两块大陆对立已久,相互敌视的态度不会改变。身为西大陆的一方权势,亚姆伯爵就是再病弱不堪也不会向东大陆低头,自然不会拿她去送人情。
“那狡猾的老小子倒是养了个老实儿子。”亚姆伯爵话题一转,“苏迪像他妈妈,这点很好。”
不知道伯爵为什么会说到这个,伊人只有缄默沉静。
“这座城堡里发生的任何事情都逃不外我的眼睛和耳朵,所以我才会——‘听到’你的名字和身份。”伯爵居然很絮叨的解释道,“我可没想到自己看中的养女即是搅得索斯大乱的那个女孩。也许这是早已注定的……”
伯爵是在为苏迪撇清关系,伊人脸上一阵发烧,心中越发羞愧。她起先正是在怀疑苏迪或约瑟透露了自己的身份,否则亚姆伯爵不会突然唤了她来。这时候听伯爵的口气,才知道自己错怪了某些人。
“对人有戒心是必须的,这点你做得很对。”伯爵点颔首,像申饬晚辈一般说道,“要时刻保持怀疑的精神,但不要慌忙的下定论。”
“是的,父亲大人。”伊人很真心的回覆。她听得出,亚姆伯爵对她并无恶意,倒真像是悉心教导她的父老一般。
“你现在应该清楚,我已经挑选好了养女的最终人选,那就是你。”伯爵轻咳几声,慢慢说道,“你足够智慧,既有急智,又不轻信。加上你有胆子,有勇气,不比一般女孩的柔弱怕事。更重要的是,你头脑清醒,为人冷静,知道如作甚自己谋利,又能不被yu望所制,这份心智比一些成年人还强。我该庆幸,像你这样早熟的孩子还能拥有一颗柔软的心。你虽然一直很犀利的回手着其他人的小手段,但你从未主动去害人。相比其他女孩,你对米丽的心意倒是最真的。对你这两个月来的体现,我很满意。”
多日的辛苦支付终于有了回报,伊人抿抿嘴,郑重行礼道:“谢谢您的信任和赞许,父亲大人。”
“那么,说说你的想法吧。”亚姆伯爵轻轻转了一下身子,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,“我向你解释了这么多,你也该对我解释一些工具吧?”
“您想知道什么呢?”
伯爵想了想:“先说说你这套礼服吧!我从未见过这种气势派头的衣服,或许以后安基岛的衣饰生意能有所变化呢……”
果真是以商闻名的伯爵大人啊!第一想到的就是这礼服的商业价值。伊人微微一笑,将服装分类细化的点子和人们的衣着心理详细说了一遍。专业化的工具不需多说,亚姆伯爵就完全领会。只是那所谓的穿衣心理,伯爵却听得有些迷糊。
“你是说,年纪稍大的女性反而喜欢小孩子家气势派头的衣服?这不太可能吧?”
“并不是那么绝对。但年长些的夫人更愿让自己显得年轻;渴望成年的小女孩却希望自己装扮得像个大人,这是毋庸置疑的。”伊人简朴解释道。就像现代的女人,稍有年纪便要装嫩,粉色淡绿大行其道。反倒是年轻的小女人喜欢扮老,尽挑着玄色灰色往身上套。其他五位准小姐正是基于这种心态,卯足劲让自己像成年的贵族小姐那样艳丽感人。而伊人上辈子已年过二十,倒是宁可扮作萝莉去逗大人们的欢心。
当下伊人又简略说了说现代服装的一些流行色样。什么简约不简朴、什么复古怀旧风、什么改良版旗袍、什么自然休闲装、什么后现代模式,就差把御姐、女王、萝莉、水手服、女仆装之类通通来一遍了。横竖这里的贵族服装大多是中世纪欧洲那种蓬裙加长衣,没见过的新样式真是多了去了。
亚姆伯爵若有所思:“听起来倒是可以一试,你过几天先去开家成衣店练练手吧。”
随口胡诌就有了一家衣店,伊人心里想着——若是我把百货公司的点子说出来,伯爵会给我一家大商场吗?这个世界还没有那种大型的百货店呢!
“不外,在正式舞会上使用这样简朴而陌生的礼服,你倒真是喜欢冒险啊。”
“其实是因为露西夫人……”伊人坦率的说,“她‘美意’的体现我,母亲大人喜欢耀眼醒目的礼服。但我见过母亲大人的衣饰收藏,她并不是个喜好奢华艳丽的人。我很难想象,一个喜欢风间草那样素净草木的人,会真心喜欢太过华美的衣饰。那么,她的提醒便只能是一个陷阱。我相信这点,所以选择了与之相反的衣饰气势派头。”
“露西是凭据我的付托行事,包罗之前对你的那些照顾,都是为了减低你的戒心。礼服的选择是对你的最后考验。其实你穿什么样的礼服并不重要,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警惕心能到达什么水平。而你带给我的惊喜比我预想要多,能从些许小事看出米丽的喜好,这份玲珑剔透的心思让人受惊。”
亚姆伯爵的话让伊人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推测——他并不是只想找个孝顺女儿,他是在寻找继续者。
伯爵又问了一些小问题,伊人也一一作答。时间久了,伯爵的面色越发疲倦不堪,神情却很是满意:“你可知,你是我的意外之喜。我本属意当地商家之女,再不济也会是贵族家的女孩儿,实在没想到会遇上你这样的女孩子。”
当地商家之女?伊人推测着伯爵的话,试探着问道:“那么,您原本是希望找到一个拥有精彩商业头脑的继续人,今后能胜过索斯港,将安基岛商业之城的名号发扬光大?”
“呵呵,我早不是争强好胜的毛头小子,更不是心怀公共的圣人。说难听点,我这一闭眼、一蹬腿,安基岛还关我什么事?”伯爵笑着摇摇头,低声道,“我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米丽。”
为了伯爵夫人?伊人惊奇的抬头,见他眼中一派深情,可见所说不假。
“这是我今天叫你来的最重要的原因。”伯爵从怀里摸出颗药丸吞下,规则一下身姿,沉声道,“你要明白今后的责任。”
见他那般严肃,伊人赶忙跪好,听他徐徐道来:“挑选养女一事本是米丽提出来的,她怕我心痛艾米莉之死而加重病情,想找个养女来慰藉我的心。她的这份心意,我无法拒绝。所以我放任府里的下人四处寻找,带回许多和艾米莉年纪相仿、外表相似的女孩。”
“但是,外表相似有什么用?我很清楚,我的小艾米莉再也不会回来,而我的病情也不会因此好转……”他苦笑一声,轻声说道,“不外我发现,这些女孩对我无用,对米丽却是莫大的慰藉。因此,我改了想法,我要为她寻找一个合适的养女,成为她新的心灵寄托,同时又要有足够的能力和智慧来掩护她、帮持她。”
啊!原来他不是在寻找自己事业的继续者,他是在寻找米丽夫人的掩护者!伊人心中一叹,看来米丽夫人体现的就是她的真实性情,那份柔弱天真的性子和外界的听说实在太过不符了。
“我自知命不久矣,心里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米丽。所以,这个养女的人选十分要害。她要让米丽喜爱,更要智慧过人。她要明白人心险恶,更要有心机、会耍手段。那些被挑选出来接受考验的女孩都有这方面的良好潜质,我对你们寄予厚望。在明争暗斗中获胜的六人都有时机成为最终人选,而你在其中做得最好。”
他瞥了一眼伊人:“凭据我以前的付托,纵然以后你是正式的伯爵小姐,其他五人仍然会成为你的伴读留在伯爵府。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?”
“是的,父亲大人。”伊人敬重答道,“您怕我因为身份既定而变得懒惰懈怠,而竞争是推感人前进的最佳动力。”
“有时候我真怀疑你。”伯爵情不自禁的说了句和苏迪一样的话,令伊人心中一惊。
“我不会追究你的身份和配景,也不想了解你的过往。我只要你记得,从今天起,你就是赛菲尔.亚姆,是这个伯爵府的主人,更是米丽的掩护者。你明白吗?”
“是,我明白。”
“那么,来谈谈你能获得什么,又需要支付什么吧。”伯爵服药后精神好了许多,目光里隐着的犀利让伊人心头一悚——这才是真正纵横商界的那传奇人物啊!
“稍后我会在舞会上宣布你的身份,你能使用本名在这里生活下去。我在遗嘱里将属于伯爵府的一切都留给你,在你成年后,就能继续我的爵位,获得所有家产和这座岛。虽然,包罗家族的武技秘籍、黑暗的势力和关系网,也全部留给你。”
伊人猛然抬头,完全掩饰不住心中的震惊。竟是所有?连爵位和暗势力都给她?
“很奇怪吗?你应该知道米丽的性子,她被掩护得太好,从来不知世间险恶。若是她继续我的一切,不出半年保证被人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。钱财我并不在乎,但米丽的宁静和快乐,又有谁来保证呢?我有忠心的属下,但他们并不能带给米丽欢笑。我有强大的暗卫,但他们连米丽喜欢什么都不知晓。而你有能力做到,所以我给你一切,去交流米丽后半生的幸福,这买卖不亏。”
听他这么说,伊人心中极端不安。获得的越多,意味着她要支付的便越多。她不信伯爵会白给她这些财富和权势!
果真,亚姆伯爵淡淡道:“虽然,我不是什么善人,更不会把希望寄托在所谓的人心之上。你若是同意我提出的这个交易,就将我手边的卷轴打开,签订一个血契。我要提醒你,一旦你做出决定,以后米丽有任何差池,你就会性命不保。”
果真是要支付巨大价钱的!伊人不禁面露苦笑:“父亲大人,这样说来,若是母亲大人遭遇什么不幸,纵然不是我的过失也会算到我的头上?”
“是的。”伯爵语气变得冷酷,“不管是什么原因,米丽若是不快活,你便会感同身受;米丽若是有伤有痛,你将比她痛苦百倍;米丽若是不幸身亡,你在一年后也会死亡。
“纵然是自然死亡?”
“自然死亡不在契约之内,那是人力无可挽回的。而且,这个契约的有效期是四十年。你看,这很公正吧?”
幸好老死和病死不算在我头上!伊人后背满是冷汗,这可是四十年的苦力啊!但是一想到碧的血仇,想到一穷二白的自己,她绝不犹豫的抽出了那根卷轴,凭据轴上的指示操作起来。
展开那张充满扭曲字符的神秘卷轴,伊人咬破手指,用鲜红的血涂满卷轴上的每个符号。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散开来,混着屋中的药香,说不出的怪异。
“以鲜血凝结誓言,以万物作为见证,我在此献上我的忠诚,我的灵魂……”
陪同着她的誓言,亚姆伯爵伸手一抖,一颗取自米丽夫人的血滴到卷轴上。在一阵耀眼的红光事后,卷轴上的字符和鲜血全都消失不见了。而一个六芒星图案在伊人的额头乍然显现,随即陷入她的眉间消失了,这体现着血契已成。
又一次签订了卖身契,伊人反而平静下来。她不是个习惯忏悔的人,既然已经做好决定,那就只能继续走下去了。
亚姆伯爵喘着气倒回软榻,哆嗦着拍拍手。床边的阴影一阵扭曲,一个高瘦的人影如鬼魅般泛起。
“向你介绍一下,这是我身边最得力的暗卫。”伯爵指着那个满身罩在黑衣里、眉眼冷漠一片的家伙,轻声说道,“他是世间最好的杀手,也是最好的保镖。从今天开始,他会听从你的命令。他没有名字……你可以叫他‘红尘破’,这是艾米莉给他取的外号。”
红尘破?看着那双毫无人类情感的眸子,果真有点心如止水、看破红尘的意味。可是这样的外号总让人感受像冷笑话……若不是那人强大的气机震撼着心神,她险些就笑作声来。那位已经去世的亚姆小姐,还真是一位妙人啊!
“另有其他人,我会慢慢介绍给你,今天先让楼下的列位客人知晓你的身份吧。”黑衣家伙又突兀的消失了,伯爵摇摇床边的玲,唤进克斯:“让露西带赛菲尔小姐去换一身伯爵小姐的衣装,然后你拿着我的签名文件向各人宣布她的身份。”
露西带走了伊人,克斯管家悄悄闪进房,看着伯爵大事已定的神态,不禁低声问道:“大人,这样做真的好吗?我是说,夫人未必有那么柔弱,还需要一个小女孩的掩护……”
伯爵神色黯然,停了半晌才低低说道:“米丽需要寄托情感的工具,我给她一个智慧的孩子。她会帮我抚慰米丽的心,令她有勇气继续活下去。我真的很怕……在我死后她会活不下去……”
克斯管家默不作声,领了伯爵的文件和印章,前去和伊人汇合。房间里只剩亚姆伯爵一个,他躺在榻上,慢慢闭上眼睛,静静想着过往的一切。
他在三十岁时继续爵位,开始在安基岛创下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。十年间,他将小小的渔港之岛打造成四大陆闻名的商业之城,各人都说他是最会赚钱的贵族。那该是他最志自得满的时刻吧?他英俊多金、他风liu倜傥,他令一个又一个美丽的尤物爱上他,然后又冷漠的抛弃她们……那是属于浪子的青春,他曾经以为自己不会真心爱上什么人。
但就在那时,他遇上了她。最漂亮明媚的米丽啊!第一次晤面时她不外十四岁,刚刚向世人展现她那惊人的美貌。她的柔弱娇媚让人心痛,美丽得似乎世间最精致的瓷娃娃。
只一眼,她那单纯感人的气质就瞬间感动了他,牢牢占据了他的整副心神。他爱她,险些用一种疯狂的劲头去追求她。执着的支付最后获得了回报,虽然他们身处对立的国家,虽然他们年纪相差甚大,但他终于赢回她的芳心。他在她成年的那一天向她求婚,用一个举世震惊的豪华婚礼将她娶回安基岛。婚后十多年来,他小心翼翼守护着她,痛爱着她,完成她所有的心愿。他只想让她幸福一生,永远没有伤心,但他没有想到却是自己带给她最多的伤痛!唉,为什么他的身子这么没用?有世间最多的钱财又有何用?既无法换取自己的康健,又唤不转意爱女儿的性命!
我就要死了,我并不惧怕死亡。可是我的米丽,我死后你该怎么办?你才不到三十岁,正是一个妇人最美最有气质的年纪……你心思纯良,一直就像是最单纯的孩子,面对那些虎视眈眈的虎豹你该怎么办?
亚姆伯爵在这一刻有些忏悔,忏悔自己的太过掩护,忏悔自己让米丽发生了强烈的依赖心理。米丽在他的护翼下就像温室里的花朵,始终没有经历过风雨,一阵不大的风就能将她吹得花凋叶残!虽然伯爵在自己病倒后就开始着力培养女儿,想让她肩负掩护母亲的重任。但,上天连他的这个小心愿都残忍的剥夺了!只能寄希望于那位养女吧……
“希望我的部署能让你今后的日子过得舒心些。”亚姆伯爵疲惫的紧紧眉,“我的米丽,我已经为你做了能做到一切。请你原谅我的不得己离去……”
……
大厅里已经热闹起来,舞池里挤满了人。娇声笑着的贵族小姐和故作深沉的少爷们在欢快的乐曲中划过舞池。红酒激荡在水晶酒杯里,弥散着一股醉人的靡香。重头戏已过,客人们开始尽心享受舞会,欢笑在四周回荡。
一曲终了,楼梯下的迎客侍者突然高声喊道:“请注意,亚姆小姐到——”
亚姆小姐?适才不是进场了吗?怎么又来一个?客人们迅速平静下来,纷纷将目光投向二楼平台。
克斯管家一脸严肃的走在最前,露西夫人极敬重小心的挽着一位女孩的胳膊,缓漫步下楼阶。
依旧是金发白衣,依旧是优雅秀美,模样相当眼熟。但这次伊人不再是天真小女孩的妆扮,而是穿着极其正式的、带有绶带的华贵晚礼服,胸前是货真价实的亚姆家族徽章,眼神里透着一股难得的稳重气。
这,和适才的那位可爱天使是同一小我私家吗?客人们都发生了这样的疑问。
这时候有些脑筋快的已经反映过来了——这明白是亚姆伯爵要借机宣布他正式挑中了哪位养女做继续人!但凡知些内情的客人们都了解伊人旁边两人的身份,克斯是亚姆伯爵的心腹,掌管伯爵府的一应外交事宜。而露西则是米丽夫人最信任的内侍官,卖力府中的内事。这两人同时进场就是代表着亚姆伯爵的态度和立场。
果真,所有人都听见走至平台的克斯管家高声宣布:“伯爵大人已经决定,收养这位赛菲尔小姐作为自己的养女。从今日起,赛菲尔.亚姆小姐即成为伯爵府和安基岛的继续人!”
场中一片哗然,所有人都没想到亚姆伯爵会让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继续安基岛!在他们想来,怎么都该是米丽夫人成为安基岛的主人啊!只听得“嘭嘭”几声,好几位准小姐晕倒在地。
在短时间的惊诧和失态事后,一些成熟稳重的年长贵族率先醒悟事后,上前向赛菲尔小姐表达庆贺和祝福之意。大厅的角落里,苏迪和约瑟皆皱眉不语,面上的心情庞大无比。
而在客人们的困绕中,在一片谄媚羡慕的声音中,伊人微微笑着,用最得体的语言和最甜美的心情回复着客人们的美意。众星捧月的气氛并未激起她的兴奋,因为她很清楚——这是她用生命换来的时机。
碧,你看着吧,这里是为我们准备的,新的舞台,新的战场。从今天开始,我就是赛菲尔.亚姆!
====第二章完====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谢谢读者“11565”提供名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