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几天,关风眉拿到了水云台方单和官府文书,自然也把消息递给了苏霍。
苏霍听着照影、福伯的话,有意无意拿着银签子拨弄烛火,“田茶盘下水云台?要开青楼?有点意思。”
一个乳臭未干的毛丫头开青楼?闻所未闻,女子有谁敢跟青楼这几个字沾上边,想都不敢想,她倒好,开青楼去了。
福伯也觉得不行思议,“关女人已经将水云台拿得手,水云台已经是田茶的工业,田茶已经着手筹备水云台经营事宜,南北铺子的人也在协助关女人,田茶似乎有计划用水云台破了当前南北铺子的困境,不外,关风眉照旧要请您的意思。”
苏霍也摸不清田茶到底想干什么,不外要用水云台这一个只有二十多人的小青楼来东山再起,解了南北铺子的困境,似乎有点自不量力,可以说不行能。
“南北铺子的人在做什么?”苏霍淡声。
照影站在书桌前拱了拱手,一身黑衣,心情冷漠,看起来凶神恶煞,“看起来并无异动,可暗地里赶制女子华服,属下黑暗看过,都是......”
照影也不知道怎么形容,一时语塞,其实从看到那些形制的华服开始他就在考虑要怎么去形容,奈何照影嘴笨,直到现在也只能想出‘绝无仅有,奇形怪状,美轮美奂’这些自相矛盾又最能表达的词儿。
这是田茶第二次让照影语塞,第一次是从满月洲看到的‘商业计划’,第二次是南北铺子赶制的华服,照影心里对这个覃大女人还真是好奇又无奈。
“属下嘴拙,不知道怎么说,照了画了几张样子。”照影也不是无可救药,学智慧了,从怀里掏出几张裁成巴掌大的上好的宣纸放在苏霍面前。
苏霍就瞄了一眼,突然哼了一声,嘴角不自觉往上勾了勾,想起田茶不到两年的时间经营起南北铺子,什么奇思妙想都有,他看中的也是田茶那份超脱世俗认定的想法和孤注一掷的勇气,水云台说不定真能溅出点水花来。
“盯着南北铺子,让关风眉放心斗胆的去做。”
照影道,“也是,水云台就一个小小的青楼,位于汴河民工码头,有谁喜欢到那种臭气熏天的地方去,就算重新开业也救不了南北铺子的现在的困境。”
照影虽然不觉得水云台能成事儿,水云台虽然就在汴河滨,可那个地方是贫民区,汴河最大码头就在水云台不足百步之处,平日里除了运货车马就是食不果腹的贫民来往走动,怎么看都不是享乐的地儿。
福伯老成,深谋远虑,看得多自然能沉得下心来看田茶此举的意义,虽然照影说的在理,可田茶的本事他是见识过的,当初的含福巷不也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巷子,可如今不成了东京王侯将相最常惠顾的地方?
苏霍对照影的话不置可否,也看出福伯的犹豫,道,“福伯,您老人家有话要说?”
福伯顿了顿,许久才开口道,“世子,您看上田茶,您觉得呢?”
“小爷我没想法,谁知道呢。”
照影又道,“要说天下最好青楼乐坊莫过于洛阳的红袖招,南梁乐坊青楼潮水均来自红袖招,要什么没有?就算是东京的百花楼都不及红袖招是十之一二,红袖招尚且入不够出,更况且水云台?”
红袖招乃是马家的工业,沸沸扬扬那么多年,早已经不像当初那般辉煌,为了趁着门面早就鱼龙混杂,早年清一色的清倌儿卖艺不卖身,到了现在清倌儿少了,花魁行首都能放下身段委身权贵。
早就不复几十年前玄机开办红袖招时候的辉煌,苏霍想起关风眉,叹了口气,关风眉身世红袖招,本是良民,可惜被恼恨蒙了双眼,否则,何尝不能重现玄机那个时代风骚。
苏霍暂时不想对田茶此举做出任何评价,要是田茶真的如此慌不择路,他倒也不必客气,也没须要收拢她为自己所用,以马家的势力倒也不至于吊死在田茶这一颗树上。
既然如此,他就如田茶所说,高坐钓鱼台看田茶怎么做,田茶的工业对于马家来说不外九牛一毛,他基础就没放在眼里,更况且关风眉照旧他的人。
福伯没明白苏霍那些牛头差池马嘴的话,也没多问,苏霍真的计划高坐钓鱼台,福伯呆了会才从书房里出来已经是三更天。
大雪下了几日,宁王府白茫茫一片,弯月如勾,王府下人较少,宁王府已经寂静百年,只有宁王嫡系主子办大事才回东京,就算回来也有几百人追随,因此留在东京王府的人越发少了。
苏霍进宫请安,天子皇后本想着从宫里拨些人来伺候,可苏霍拒绝了,直愣愣说了天子那是给他身边安插眼线。
天子皇后也就而已,究竟西宁小王爷在西三州悍匪的名号可不是吹的,在天子心里苏霍就是个被惯坏的小子,在西三州横行犷悍,西宁王苏起振和福靖长公主对这个儿子头疼不已,仅仅用一个护卫一匹驴把他打发到东京让天子管教。
至少,这是西宁王府的说法,当初第一次进宫的时候,苏霍一身狼狈样,就跟个乞丐没什么区别,哭着喊着要回家。
福伯仰天长叹,这位世子爷还真沉得住气,谁知道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?正如福靖公主所言,这位爷难道还会有心善的时候?怜香惜玉?
想到这里,福伯甩了甩脑袋,不会的,苏霍这个西宁小王爷可是西三州出了名的悍匪,在这位小爷最擅长以暴制暴,在他的手段下,西三州的土匪成了软蛋这位小王爷也要砸了看看是好是坏。
“匪?小爷我就是匪老大,想占山为王先来磕个响头,看小爷拳头答不允许。”
从而,西宁小王爷悍匪的名气越打越响,西三州有异心之人闻风丧胆,别说做土匪,想都不敢想。
要是他看上的,至少今日之前没有得不到的,或许那位小爷到了东京,管了马家,当了马家家主,心思冷静了也未可知。
想着,福伯信步离开了宁王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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