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嘛,不吃就不吃,好歹留点钱呀。”苏霍对着酒壶灌了一口。
张副都知笑道,“世子爷想是饿坏了,慢些吃,另有呢。”
苏霍绝不客气,“这几个送到王府去,另有这几个......”
“世子爷放心,皇后娘娘还给您派了几位内侍,有厨司,王府人少,恐服侍不周到,内侍在也好周全些。”
苏霍摇了摇头,“说是服侍,实际上不就是眼线?”
张副都知一惊,脸上的笑容僵了僵,“......”这位世子爷还真的是什么都说的出来。
苏霍又道,“我母妃给表哥表嫂送了信,说是让我上京请罪,可东京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,不就是派人看着我,不让我惹祸吗?表哥表嫂派的人打不得骂不得,憋屈死了,我不要。”
张副都知依旧是笑盈盈的,看着苏霍装傻充愣,等着苏霍吃饱喝足,去后宫拜了沈太后,跟沈太后告了福靖公主一状,又从沈太后那里得了几百两白银,直到日落前才出宫。
照风也被张副都知送出宫门,用三驾马车,王府的仪仗把苏霍舒舒服服送回距皇宫不外隔了一条街的宁王府,马车进了宁王府,随着的队伍的小黄门还没出宫城。
张副都知按着以往的旧例,给王府添了些日用摆件,仔仔细细巡查一遍之后,终是没有留下宫里的派来服侍苏霍的内侍,王府现在的人手已经是福靖公主部署好的。
福靖公主的话,当今皇后也不敢也不能不听。
当今官家是宗室子过继到仁德天子膝下才得以继续皇位,而福靖公主是实打实的仁德天子亲妹妹,皇室正统血脉,职位高尚,当今帝后都得礼让三分。
苏霍躺在西宁王府第二大的院落,如痴堂,如痴不痴,难得糊涂,张副都知站在门口看着苏霍翻了个身睡得四仰八叉,笑着摇了摇头,王府总管事奴才叫骧伯的亲自把张副都知送出门。
“世子爷如今一人上京,公主说了,世子再不吃刻苦头未来可怎么办?所以府中只留下一帮老奴才,连个年轻女使都没有,宫里的内侍世子实在不敢蒙受。”骧伯是个年近七十,满头花发,但精神奋起,肉色红润清透的老头子,脸上总是笑眯眯的。
张副都知临出门,看了一眼如痴堂的偏向,嘴角撇了一笑,“这位世子爷特殊人能及。”
这份忍耐力,这份本事能把金蝉脱壳玩的点水不漏,果真是西宁王府的人,西宁王府从来不出废物。
骧伯傻笑道,“是呀,西三州出了名的悍匪纨绔,也就官家能治得住。”
张副都知笑着摇摇头,伸出食指在面前摆了摆否认道,“非也、非也。”也没有多言,西宁小王爷真是纨绔就好了。
骧伯送走张副都知,笑眯眯的脸看起来依旧是笑眯眯的,可已经不是刚刚那番温柔,小跑着回到如痴堂,苏霍已经穿着整齐,坐在书房里......书桌前跪着的正是一路上假扮苏霍的青铜军暗卫照光,另有护送‘苏霍’的照风。
“属下骧亚参见世子。”骧伯单膝跪地,双手抱拳,颔首低眉。
苏霍抬手,“起来吧,骧伯辛苦了。”
骧伯原名骧亚,原西宁王麾下青铜军百夫长,因着战场上伤了腿,虽然行走于凡人无异,可再也不能远足,不能练习,自愿回到东京,做了宁王府管家。
“天子早已给抵羌送了国礼,抵羌惧怕西宁王府,也只能忍了您殴打抵羌王子之过。”骧伯说道,目前为止,宫里没有对西宁王府暂时没有异常举动。
异姓王苏家当年的势力太过可怕,如今不得不步步小心、兢兢业业,就连现在的西宁王苏起振在外人眼里也就是个唯唯诺诺,屈于福靖公主之下的无用之人,更别提眼前的少年,隐藏几多锋芒,只为让宫里放心。
照风冷哼一声,“天子纵容世子、无非是想把世子养成一无是处、只会惹是生非的混账而已,世子今日......实在是憋屈。”
照风、照光都是福靖公主亲自从青铜军里挑选的妙手,各有所长,照风武艺好,以一敌百;照光与苏霍长得有两三分相似,身形最像,最会模仿苏霍,就连声音也能模仿个七八分。
苏霍这次上京,带来的青铜暗卫另有一个叫照影,一直跟在苏霍身边。
苏霍横了一眼照风,照风乖乖闭嘴,侧了侧身子,抱着弯刀一动不动。
“这是好事,值得兴奋的好事,世子闯了多大的祸,天子陛下都不会盘算,只要世子不触及天子底线,世子越是纨绔,王府越宁静,宫里越放心。”骧伯笑道。
苏霍嘴角撇出一抹难以察觉的微笑,“骧伯,父亲在我来京之前可有说什么?”
骧伯面不改色,“王爷有什么也不能跟属下说呀,属下只卖力配合世子,倒是二令郎来信,嘱咐属下照顾好世子爷,还给世子爷准备好最爱吃的葡萄酒,都是从洛阳抢回来的。”
苏霍,“.......”跟小爷打哑谜。
西宁王苏起振总共三子三女,宗子苏霍、次子苏卫、三女苏宓都是正妻福靖公主所出,另有四女是侧妃华氏所出、五子为领养子,六女为侍妾所出。
他可不相信苏起振那么老实,“我那老子向来老谋神算,这次能同意母亲放我出来,您以为我傻?相信?”
骧伯隶属苏起振,归根结底照旧苏起振的心腹,也就是那位传说中惧内、唯唯诺诺的软包王爷苏起振。
“天子两个月之前突发急症,昏厥了几日,现在太子之位空悬,世子爷自然能知道王爷用意。”骧伯照旧笑眯眯的,“王爷说,不用说您自己知道要做什么。”
苏霍,“......”臭老爹卖什么关子,现在才说,“二皇子、三皇子那边呢?”
骧伯,“二皇子建康王那边没什么反映,倒是三皇子广平王府门下的人突然多了起来,且大多是出自太学阁。”
“说一说东京可有什么新鲜事?”
骧伯静静把东京最近发生的大巨细小的事儿说了一遍,大到朝廷重议王安所提革新令,小到卢家二爷中举从军,卢家宗子未婚妻妆奁风浪。
“世子,东京看起来海不扬波,可实际上暗流汹涌,牵一发而动全身,看不清道不明如今的局势。”骧伯道。
苏霍邪笑,“沉静着多没意思,一石激起千层浪,小爷这颗石子不就是来搅浑东京这潭水的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