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来越多的人找到这间藏在巷子里的糕点铺子,楼上都坐满了人,楼下虽然只有三四个桌客人,可七八个一起来的文人雅士攻克着枣树下宽敞的坐台,点了玉蓉桂花糕,牡丹烙、洛神饼、蛋黄酥,喝着自带的酒水赏月作诗,也是热闹的很。
一晚上下来,老大老二在厨房忙的是焦头烂额,五婶也洗碗洗的腰都直不起来,六嫂子干起来收钱的活儿,不外六嫂子不会写字填账,收上来的钱却一个子都不少,精明的很,在东京她们这些不识字的家妇只有一套自己的符号来记账。
余阎浮派了一个多时辰点心,派完之后回来之后算了算,今晚生意终于有了些起色,除去成本,整整挣了一两七钱,他也佩服覃予的舍得和机智,第二日便雇了几个临时人为助,推着两辆小车穿梭在大街小巷。
......
入了冬,曾家学堂早早放了假,因为曾学究要回一趟苏州老家,说是年前回来,曾家学塾由一个七十多岁的太学阁黄老学士黄坚看着,黄坚在太学阁教导的十几年学子,前两年才退下来,原来是要回琅琊老家,曾学究一说,学塾里面有几个娃娃是可塑之才,就允许的下来资助看着这帮娃娃。
太学阁是南梁最高规格的学院,里面除了皇子们和王府世子们就是整个南梁最拔尖的人才气进,一般来说能在太学阁听课的一般是中了进士甲科,继续深造的学子。
自然太学阁也掌管着南梁经术教授、荐送之事。
中书侍郎张家听说了黄阁老在曾家学塾代课,卢枡不知怎么成了黄阁老的陪书,消息一传出去,要知道像黄阁老这种天下学子尊崇,注解经书无书的老学士的陪书可不是那么好当的。
故而韩家重阳赏花宴本不计划给卢家下帖子,卢枡成了黄阁老陪书之后,韩家现在的当家主母立即给卢家补了一张帖子。
帖子送到卢家的时候,覃予正幸亏太和堂请安,林秋阳接到帖子之后挣扎着病体也来了太和堂,说起了卢枡的亲事。
覃予这才知道,黄阁老黄坚是林秋阳、林秋月生母黄若雪的嫡亲伯父,黄若雪也曾经受到黄坚的教导,林家和黄家都是世家大族,低调的很,在东京很少人知道黄家和卢家、覃家另有这一层关系。
卢枡从琅琊回京之后,知道了外祖母黄若雪曾经受教于黄坚,也去给黄坚磕了头,那时候曾学究正好找黄坚小酌,说起代课的事儿,黄坚一口允许下来,一挥手,卢枡一不小心成了黄坚的陪书。
林秋阳身子欠好,故而是卢枡和老夫人、吴翩翩去韩家赏花宴看看张家女人,只要老夫人看过的人且颔首,那即是有了一半准信。
“我们家已经与张家说了一嘴结亲的事儿,张六女人的八字也送了过来,不外好欠好还得请母亲去看看,若是好,儿媳也好去合了八字,把亲事定下,若是欠好,我们再相看此外人户即是。”林秋阳说道。
老夫人本不想干预干与林秋阳选媳妇,可如今林秋阳久不外出走动,她去掌掌眼也好,“如此,我去韩家赏花宴走一趟即是,我们家怎么说也是天子钦封的将军府,张家的亲是有些低,若是张家六女人人好,也不失为一桩好亲事。”
覃予记挂着南北铺子,想着抽个时间去看看,本不想去韩家凑热闹,可吴翩翩说带她出去见见人,女子生存的学问可不止是去学塾就能学到的,老夫人也觉得覃予十儿岁了,不算小,赏花宴那几日也不用去学塾,带出去走走也没有什么坏处。
所以,覃予也坐上了去韩家的马车,韩家在城北,泰半个时辰车才到,韩家的赏花宴看起来来的人许多,尽管将军府是准时来的,可现在门前停满了马车。
覃予一下车就看到了程国公府的马车停在最显眼的位置上,马车上还挂着祁阳县主的灯牌,看来柳时雨也来了。
韩家大娘子迎了出来,老夫人和吴翩翩与张大娘子见了礼,韩大娘子便把她们带到了主厅上,老夫人不爱外交,但身份职位在这里,韩大娘子很是敬重。
韩家是东京数得上号的名门望族,现在的韩家太爷是前宰辅大臣,前两年才从政界上退了下来,在家含饴弄孙,否则就是云游四海,今日也不在家。
韩家现在有三房,大房是韩德寿取的是韩家老太太的内侄女,也就是现在的韩家主母,姓程,年纪比吴翩翩大了一轮,膝下三子三女;四房韩德谦是庶出,三子两女;六房韩德智两子一女。
韩家四位女人待嫁,其中长房三位已经定了人家,四房的庶长女现在还没有定下人家。
赏花宴不拘在谁家办,今年是韩家,下一年可能就是张家、在下一年可能就是李家,横竖谁家发出帖子,就是谁家;赏花宴也纷歧定是冬日赏梅,也可以是开春、夏至、就算是腊月赏梅也是正常。
而赏花宴实际上就是给各个大户人家的相看媳妇女婿的重要场所,各家适婚男女各展优点,一些没有往来的人家看对眼了也可以由此来往。
所以赏花宴考验的不只是家族的交往,另有女人们,哥儿们的见识才情,每每这个时候,谁家女人拔尖,不光止是女人的脸面,也是给家族长脸。
韩家的内院跟外院都一样是雅致,除了雅致,外貌上哪里是华美堂皇。
老太太和韩大娘子在厅上外交,卢枡也坐在了一旁,覃予一路进来的路上,园子里开了四雅五艺的局,没有击鞠就是,今日男女同席,所以男男女女的坐在一张席上作诗也是有的。
张家大娘子带着张家两位待嫁的女人也来了,覃予一眼就看出了哪个是张家六女人张净则、哪个是张家七女人张净有。
张净则的长相随了张大娘子,生的美是美,可就是长得太凉薄了些,丰满的额头、高高的发际线,大眼睛小鼻梁,薄嘴唇,看着就似乎欠好相与的样子。
而张净有浓眉大眼,又是另一种秀气的美,看起来可亲温和。
卢枡不经意也看了眼张家两位女人,不外他第一眼被吸引已往的是张净有,覃予暗地里戳了下卢枡,小声问道,“哥,你在看七女人?”
卢枡一个大男人脸色刷一下红了,环视了一下四周,幸好没有人注意到他。
“我见过她。”卢枡小声说道。
覃予惊奇,缘分啊,那可是你未来的媳妇,“什么时候?”
卢枡睨了一眼覃予,有点欠美意思抬起手,盖住了覃予的脸,防止她再问。
覃予嘟了嘟嘴,“小气。”
张家的女人去玩投壶去了,程大娘子见人走远才笑着与老夫人说道,“听说你们将军府看上了张家的女人?已经说了亲事?”
老夫人笑脸一僵,卢家与张家说一嘴的亲事连八字都没有一撇,怎么会传出去?“大娘子哪里听来的话?八字还没有一撇呢。”
老夫人也不否认,程大娘子道,“张大娘子是个嘴快的,刚刚闲谈时炫耀了好几轮,我还在想将军府这等门阀怎么会看上她张家的亲,要我说,卢家前身可是双剑一门的侯府,世家大族,什么好亲事求不来。”
老夫人笑道,“大娘子说笑了,卢家早已不复往日,孩子们亲事看门阀也没多大意思,只要未来媳妇人品好,也就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