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初二,吴翩翩派去琅琊的人终于回来了,吴翩翩晚上抽了时间,特地来了满月洲给覃予送点她自己做的洛神饼,她查了韩小娘的老底,覃予也由此得知韩小娘与黄家、林家的恩怨,实在是令她咋舌。
吴翩翩跟她说起了三十年前韩家那个案子。
琅琊韩家是东京前宰辅的韩家的一支远分支,早出五服,可其时韩家那么多分支,能跟东京韩家比上一比的只有琅琊韩家。
其时的琅琊韩家在琅琊也是有一定的职位,也是个能数得上号的名门,韩家当年的主君韩景之官至三品,可千不应万不应不应结党营私,以权谋利,草芥人命,所筑堤坝千疮百孔,一场大雨,一个县的人被洪水淹没,被苦主告到了开封府,击了殿前鼓,闹得沸沸扬扬。
其时仁德天子为了杜绝官员结党营私之风,大刀阔斧革新,韩家首当其冲,抄家,韩景之入狱,女子满十四者入教坊司充为官妓。其时经手韩家案子的是其时的大理寺卿黄坚。
黄坚铁腕手段,韩家另有所牵连的家族无一幸免。
韩小娘正是韩景之嫡出的孙女,与林家林远道的亲事也作罢,林家最后娶了黄家二房的嫡女黄若雪,韩小娘因此把仇记恨到黄若雪身上,可韩小娘从来都不是黄若雪的对手,只能忍气吞声,黄若雪死后,恼恨蔓延到林秋阳和刘秋月身上。
“琅琊韩家由此下场也是罪有应得,怪不得别人,韩小娘就是明白这个原理,归根究底韩小娘是个欺软怕硬泄私愤的主儿,要是真的要报仇何不找黄家那些大官?”覃予愤愤不平,查了那么久查到这些个工具也真是恶心。
吴翩翩奇怪的看着覃予,想想又释然了,“你该不会现在才知道林家的事儿吧?你生了一场大病以后,得了失魂症,以前的影象还没有找回来吗?”
覃予都快忘了另有这一茬了,上一世的她是不知道林家的这些事儿,虽然不记得。
“婶婶莫怪,有些事儿我是真的记不起来了......”覃予可怜巴巴吃着吴翩翩给她做的洛神饼,话说吴翩翩十指不沾阳春水,什么都不会做,就只会做洛神饼,做的还十分的好吃,她就喜欢吃洛神饼中间那点洛神花酱,不是很甜也不腻,洛神花的香味不是很浓却感受沁到了骨头里。
吴翩翩坐在白鹭汀里,白鹭已经归巢,夜晚很宁静,星辰散落大地,湖面星星点点,弯月如眉,满月洲最神奇之处即是满月之时,故名满月洲。
“现在查清楚也就好了,你计划怎么做?”吴翩翩走到白鹭汀栏杆边,像是在赏月,梅染守住了大厅和书房,她们在这里说话三面环水谁也偷听不去。
覃予早就有了主意,就等着平妈妈的养子从琅琊回来,想到这里覃予的心止不住的砰砰直跳,连洛神饼也不吃了。
林秋阳、林秋月这两姐妹对她是如珠如宝的疼爱,她就这样戳她们的心窝子肺管子,想着都觉得她们该有多惆怅。
林秋阳没了孩子,林秋月被玩弄了泰半辈子,谁身上的都不是小事。
吴翩翩转头,见覃予低头无力,明白覃予的难处,林秋阳和林秋月这两姐妹的事儿覃予这个晚辈确实不适合出头,她走到覃予身边坐下,双手握着她的小手,语气温柔道,“你要是揭不开,那就有我来揭开,这件事情总有一日要处置。”
覃予眨巴着不解的大眼,或许这是个好选择,“婶婶,你说的是真的?可是您为什么要如此帮我?”
现在轮到覃予不解了,吴翩翩跟她本就没有什么交集,怎么那么尽心尽力去帮她?这种事儿一般人都不想沾上一星半点。
这种感受就像是当初吴翩翩对覃予的感受一样,覃予就是这样无条件相信吴翩翩。
陈妈妈说道,“韩小娘的心腹周妈妈在发出给琅琊的信件之后就被拿下,周妈妈虽然咬死不说,可她泛起在东京已经进了死局。”
吴翩翩看着空中明月,满月洲似乎泛起年少时候她和她们脱袜嬉戏,四个女孩喝着小酒,泛论未来。
吴翩翩、高后银、成紫萼、康淳,四个小女人,如今故宅尚在,故人已改,长宁公主康淳投井自尽、成紫萼生死不知......
“我虽然是吴家幼女,可也不是不谙世事,我曾见过的最痛爱女儿的父亲亲手把女儿推入穷巷,见过人性最黑暗的一面,见过一小我私家最绝望的时刻,亲眼看着她死、亲眼看着她远遁凡间......我很欣赏你敢跟老天斗一斗。”
覃予,“......”她不太明白吴翩翩说的是什么,可明白的是,吴翩翩对满月洲原主人的忖量。
……
八月初三,老夫人要带着覃予去玉清观做道场,为着林秋阳小产,卢家暂时有吴翩翩代管,一大清早为老夫人准备好两个马车的好事。
卢棋领路,覃予把老夫人扶上车之后,朝着吴翩翩点了颔首,陈妈妈已经把帖子送到覃家,林秋月不出意外的话一定会来卢家探望林秋阳。
卢棋注意到吴翩翩和覃予的对视,总是觉得吴翩翩和覃予之间有什么秘密,他很早就有这种感受,覃予总会神神秘秘跟吴翩翩说话,吴翩翩每次都说没什么,陈妈妈也时常不在吴翩翩身边,他也没有深问。
“行了,走吧。”吴翩翩转头跟卢棋说道,卢棋心思细腻着呢,万一要是被他察觉到就欠好了,“路上仔细些,你妹妹身子弱,你祖母年纪大了,宁可慢些也不要颠簸了。”
卢棋揖手,这才告辞骑上马去了,吴翩翩在车队消失在街角的一瞬间,嘴角的笑容逐渐消失,温柔的眼神也逐渐的变得狠历。
“去,把平妈妈那两个儿子,阳大、阳二请过来见平妈妈,另有,林秋月那边都部署好了吗?”
陈妈妈屈膝点了颔首,“娘子放心,都部署好了,阳大、阳二此时在北门候着,现在覃家大娘子也已经收到了信。”
吴翩翩点了颔首,看着清晨那清冷湛蓝的天空,“今日,另有许多事情要做,不平静了。”
陈妈妈也抬眼看着天空,“是呀,只要将军府牢固,我们二老爷也能放心在外搏杀。”
吴翩翩看着陈妈妈一笑,一提到卢恒,吴翩翩整小我私家都是软软的甜甜的,刚刚身上的冷冽之气消失的一干二净。
陈妈妈也笑了,吴翩翩这辈子的软肋也只有卢恒一人,抬手很自然扶着吴翩翩胳膊往府里走去。
覃予坐在车里,静静端坐着,她像极了恬静的各人闺秀,没有任何的心情也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锦妈妈也在车上,祖孙两一个个沉闷的很,锦妈妈刚想出言缓和气氛,老夫人突然把手搭载覃予的腿上。
覃予抬眼,老夫人笑眯眯的说道,“只是出来做个好事,散散心而已,你不必多想,开心些好事才气圆满。”
“祖母……”覃予照旧无精打采的低着头,其实她不是惆怅,只是为今日即将发生的事儿感应无能为力,平妈妈害林秋阳、林秋月的事儿即将真相明白,此时要是能兴奋的起来才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