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没等覃予说什么,坐在左侧第二个位置卢永站起来解释道,“母亲息怒,予儿病才好,一时间......”卢永自己都编不下去了,对着覃予说道,“还不快向老夫人请罪?”
覃予看了眼在场所有的人脸色疲惫,覃予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担忧,林秋阳落水,现在看各人的状态,看来都还陶醉在林秋阳的丧女之痛中。
覃予蹙了蹙眉,又看了眼卢永,卢永长了张方正的脸,可偏偏身子骨清瘦嶙峋,此时也是低眉怂眼,一言不发坐在老夫人左侧第一把楠木交椅上。
她扑通一下跪在老夫人面前,重重磕了好几个头,不管怎么样,磕头总没错,“祖母请恕罪,予儿向您请安认错来了。”
老夫人在覃予跪下的一瞬间,习惯性的站了起来往旁边挪了两步,用眼角扫了一眼覃予,一时间也不知道覃予想干什么。
虽然覃予救了林秋阳,可谁知道覃予对老夫人是个什么态度?
堂上的人见覃予这么大一个礼,也是吓了一跳,纷纷看向覃予。
老夫人重新坐下,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?临到老了被一个小女人折腾的不行,见覃予身上什么都没带,“说说吧,错在哪里?“
覃予头也不抬,咳了几声,声音清晰说道,“错在不敬尊长,肆意妄为。”
老夫人,“......”她怎么转性子了?
卢永很满意点了颔首,而卢枡伸长了脖子,靠近覃予说道,“予儿,你祖母可被你气的够呛,你可别又想了什么鬼主意?”
覃予没有理会卢枡的美意,灵巧小声又道,“祖母,予儿知错了,以后一定痛改前非,绝不再惹您生气。”
老夫人哪里听过这么软软糯糯的小女孩说的软软绵绵的声音,看着地板上跪着的十来岁的小孩子,想到前几日覃予奋掉臂身跳下明月湖救了林秋阳,心里也软了下来,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?
“好了,你先起来。”老夫人又垂下眸子。
覃予由锦妈妈扶了起来,额头上磕头磕出了淡淡的红痕,老夫人见她诚意那么足,又问道,“身子可好些了?”
覃予点颔首,“许多几何了,谢祖母眷注。”
老夫人这才注意到覃予对她的称谓从‘糟老婆子’酿成了‘祖母’。
卢枡见老夫人不再责问覃予,一把把覃予扯到自己身边的椅子坐下,小声道,“真是改性子了,身子可真好些了?”
覃予低着头,鼓着腮帮子不说话,卢枡向来都是她和老夫人中间那个和事佬,只要老夫人和覃予配合泛起的地方肯定少不了卢枡的身影。
老夫人斜眼撇了眼覃予,她怎么那么平静?老夫人轻咳一声,覃予也没有抬头,依旧是低眉发呆,老夫人见她脸色不是很好,问了句,“不是已经好了吗?怎么精神头照旧蔫蔫的?还在咳嗽?”
覃予起身行了个礼,“是好了,想来今早还未来得及吃药,精神有些不太好。”
“如此,我这里也不差你一小我私家请安,先回去养着吧。”老夫人发话。
覃予又朝着老夫人和林秋阳等人礼了礼,“予儿告退。”从太和堂出来,才去清荣堂给林秋阳请安。
小安妈妈把她引到卧房门口,隔着帘子,覃予看到林秋阳躺在床上收起什么工具,像是小孩衣服和鞋子。
卢棋也在,朝着林秋阳拱手之后,安妈妈从里面给卢棋打起竹帘子,卢棋看到覃予在门口,眼神很庞大,走了。
之前卢棋就听说覃予是天魔煞星,克死了亲弟弟,如今林秋阳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有了,以前他还不想相信那种所谓的命格,今日他动摇了。
可他刚刚就在林秋阳面前提了一嘴是覃予克死了妹妹,林秋阳就把他骂个狗血淋头,还说要是再敢说覃予命硬就不认他这个儿子。
覃予偏了下身子,让出一条道儿来,并没有觉察卢棋脸色的变化,难怪刚刚在太和堂没有看到他,原来在这里。
“大娘子请您进去。”安妈妈跟覃予说道。
覃予看到安妈妈和小安妈妈脸上都写满了惆怅,不禁叹了口气,走了进去。
小安妈妈拦住了朱雉的脚步,“女人在里面有人侍候,你跟我来。”
朱雉看着覃予,覃予点了颔首她才随着小安妈妈走了。
覃予走进卧房,她在林秋阳面前行了礼,坐在了卢棋刚刚坐的小杌子。
林秋阳靠在床上,脸色很欠好,苍白憔悴,覃予第一眼有些吓到了,林秋阳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。
“姨母,您,好些了吗?”覃予轻声问道。
林秋阳拍了拍床边,覃予很灵巧坐了已往,由着林秋阳握着她的手,眼里都是泪水。
覃予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,只能靠在她肩膀上给她一个爱的抱抱。
林秋阳心里难受极了,泪水止不住的流,抱着她轻抚着覃予的小脸。
安妈妈在一旁看着也止不住红了眼眶,抬手拭泪,覃予虽然总是给林秋阳肇事,但不行否认的是覃予确实是把林秋阳放心上。
那晚覃予豁出命去救林秋阳,今日对林秋阳的慰藉,安妈妈也不再对覃予有意见,她很谢谢覃予还在林秋阳身边。
覃予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,强撑着精神慰藉着林秋阳,说笑话讲故事,在清荣堂给林秋阳送午饭之前,覃予才走,安妈妈亲自把她送回满月洲。
路上,覃予回过头让安妈妈走到自己身边,说道,“妈妈,您总是板着个苦瓜脸,姨母又怎么能好起来啊?现在最重要的让姨妈振作起来,姨母身子欠好,再如此伤感下去姨妈怕是会更伤身。”
朱雉虽然少话,但很明白分寸,很自觉走到后面五六步远的地方,留意着周围没有其他人。
安妈妈叹了口气,“老奴明白了,大娘子失了女儿,恐怕还得伤心一阵子,女人要是得空定要常来才好。”
覃予点颔首,犹豫了下想问问解氏要怎么处置。
安妈妈看出了覃予想问,也不知道为什么见覃予只是小孩也跟她说了。
“那个贱人现在关在柴房呢,老爷的意思是打发出去让她自生自灭,老夫人的意思是要那个贱人偿命。”
解三娘的结果已成定局,她现在体贴的是卢杰。
“卢杰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