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出无题
自青岛驻扎下来,徐再生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以四海总督的名义,招收地方善算的账房及学徒,亲自给他们进行培训后,组建总督府财税司。主要卖力征收四周海面商船的海税,水军只卖力护卫,不能加入此事。从而尽快发生入账,不光解决了迫切的开支危机,还为即将的扩军计划准备了大量的银晌。
在外人看来,徐再生则愈加轻松了。每日督促着财税司加紧收税,自己则带着亲兵,游山玩水,拜客宴饮。过的那是酒醉金迷的生活,哪有半分仙师的风度。
徐再生似乎对什么都不外问,但一切依然有条不紊。一座座工坊在青岛周围建设起来,大量的工匠慕名而来,让小小的青岛瞬时热闹许多。码头边,不知那边运来的巨型木料,也在工匠们日夜的加工中,酿成一艘艘巨帆。
徐徐地,不光青岛守备高启末等人迷惑了,就是徐再生麾下的将领,也推测不已。徐军门不是来招抚孔有德的吗?为何一不见孔有德来投?二不见徐总督过问此事?不行能把此事忘记了吧!
很快,京师发来诏书,催令徐再生招抚孔有德,早日回京述职。
于是终于看见徐再生懒洋洋地派出信使联络,尔后双方各派代表,在青岛有名的酒楼上开始谈判。但不知怎地,原先还谈的好好地,却突然间就掀桌翻脸,谈判破裂。徐再生闻知后震怒,一封奏折递往京都,言孔贼桀骜不驯,必须给其教训,令其疼痛,方能收服。于是传令兴兵征缴,海面马上炮声隆隆,不下几日。
孔贼胆惧,请求谈判受抚。臣念其为我大明老卒,敢战勇猛,于是停火,准备继续招抚之。
这是徐再生在第三次停火后,发往京都的奏折摘要。这下,不光崇祯脸色有些难看,文武百官也是一个个面面相觑,心中暗道。你徐总督就算想赖在山东不回来,至少也得找个高明点的借口吧。这奏折,简直和前几封一模一样,连半个字也没改!人,怎么能懒到这种田地呢。这简直太目中无人,太狂妄嚣张了!
虽然,徐再生这么做,也不是没有引起百官们的其他推断。不外一来朝堂党争正处于白热化状态,二来徐再生在海上放肆征收商税,敛取巨财之举,他们也有耳闻。所以在大多数人看来,徐再生赖在山东不愿回京的最大原因,就是为了捞取银子。
虽然,在崇祯眼里,徐再生却是一副兢兢业业的形象。为了内帑,不惜坏己贪财的声名,实在是忠心可嘉啊!只是你徐卿再忙,也不能连续用几封一模一样的奏章来搪塞朕吧。况且主力明军多数调集山陕平贼,辽东却又传来些微消息。朱由检有些恐惧,生怕二年京师被围的状况再次发生。于是只得急诏徐再生迅速抚贼,早日回军戍卫京师。
是银子重要,照旧山河社稷重要,朱由检头脑可不昏。
转眼又至六月,炎炎夏日,气温热的令人喘不外气来。青岛东城一僻静庭院内,徐再生躺坐树下,享受难得的清凉与清闲。
自年初,崇祯下定决心,全力征缴流贼。任命上将曹文诏节制山陕诸将讨贼,这位猛将一上任,所向披靡,打得流贼是落花流水。总奈山陕民乱并非一日之积,朝廷却诏令曹文诏三月平定,让徐再生看了后,嗟叹不已。
近来朝廷发生一件事情,让徐再生自感形势对他越来越倒霉,那就是周延儒在与温体仁的党争中失利致仕。徐再生虽然不属任何党派,但徐光启乃周延儒拉入内阁,孙元化又是徐光启的门生。而偏偏徐再生与这两人,关系极为密切。所以在外人看来,徐再生非周延儒一党无疑。
加上温体仁频频拉拢徐再生不成,早已记仇在心。这次大权在握,徐再生预计目前的局面,很难再拖下去了。
几日前,他命新提拔的财税司助理方之算筹集十万两白银,协同张表一道护送回京,部门作为内税上缴崇祯帝,部门则需贿通重要枢纽。企望借助这两张牌,可以延缓拖沓几日。
早在平定山东之后,他就有了借用孔有德的拖延之计。一来为了延缓入京,二来也是在等南方的消息。派去江南的轻舟至今还未传来有用的消息,而如果没有记错的话,约莫就在今年,他将可以找到借口,挥师下江南。
这几个月的拖延并不只是一味地虚耗时间,他不动声色招收工匠,继续兴造大海船及新式火器。到目前为止,已经完成二艘新型四千料大海船,二千料战船七艘,一千料轻舟十四艘。限于四周炼铁铸铜水平的制约,火器的制作速度明显滞后,日夜不停生产,也仅仅只能勉强装备一小半新船的数量配置。
徐再生还募集了新军三千名,勤加训练。由于获得了更多洋人教习的资助,及孙元化这个技术精英的协调指导,兵卒们的战技水平,有了显著的提高。
可以说,此时徐再生的实力,和山东之战前,已经有了显著的提升。但他照旧不敢果真违抗皇上的诏令,那样不仅会让他在战略上处于被动,也与他的目的,南辕北辙。
“来人!”徐再生从座椅上站起,唤来亲兵略作沉思道,“传令韩章,李四海,最后一次演习,务必把声势做大。”
“是!”
所谓的演习,其实就是在和孔有德等人联手演戏。别看炮声隆隆,那都是新卒们在熟练操作开炮的流程和提高射速。
方之算此去京城未知结果会如何,倘使不达所愿,徐再生就必须另取他法,率军由海面直攻辽东。这样做虽然凶险,但却可以缓解辽东对京城的威胁,令皇上百官无话可说。纵然战死在沙场之上,也要比回京被人排挤,暗算陷害死要强上许多倍。
人,纵然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,但总可以有选择死亡的权利。
“我这只蝴蝶,应该没影响到江南的局势生长吧?可是为何还没消息?唉,怪只怪前世没有在意,记着那个事件的具体时间。”徐再生喃喃自语。
“报,总督大人,高守备求见!”
“高守备?他来做什么?”正准备回屋的徐再生立足皱眉,想了想道,“让他去客厅,我马上到。”
换了身衣服,徐再生走向客厅。这高启末虽然官低言微,而且怯弱胆小。但在青岛数月,简直资助甚大,所以徐再生对其照旧有些好感的。
“高峻人,不知台端惠临,有失远迎,有失远迎!”
“不敢当,不敢当!”高启末一脸浅笑地站起,连声道,“下官打扰了,打扰了!”
“哪里,本督承皇命,总督四海。总奈海上漂泊,终归颠沛,借住在此,是本督打扰高峻人了!”
几番客套闲聊下来,高启末见徐再生毫无官架,亲善随和,不由大感放松,看向徐再生的眼神,也有些变了味道。
初始徐再生还不觉什么,可是越品茗,就感受越不是味道。你说这个高启末,总不会跑来,就是为了闲聊唠嗑吧?
“高峻人公务繁忙,此来鄙宅,不知有何见教?”徐再生爽性开门见山,他对官面上的这些虚套,总是缺乏足够的耐心。
“哦,这个……”高启末突然嗫嚅起来,搓了搓手道,“下官唐突,不知大人尚否婚娶?”
徐再生一愕,稍愣后,神色如常道,“尚未婚娶!”
“哦?”高启末喜色越重,继续道,“那……那不知可曾与某家女人订婚否?”
“哈哈!”徐再生大笑,“区区山野之人,哪得淑女青睐,更别提什么订婚了!”
“那好,那就好!”高启末奇怪地站起作揖,急遽道,“多有打扰,下官告退!”
嗯?告退?就这样走了?难道跑来闲扯这么久,为的就是问自己是否订婚?
“哈哈……!”高启末刚走,郑世海那厮前仰后合,旁若无人地哈哈大笑。
“笑什么,很可笑吗?死伢子!”徐再生假嗔骂道。
“大人,依俺看啊,那高守备八成是想做你丈人了。哈哈!不行,我得探听探听他家的闺女漂亮不漂亮,千万可不能是一脸麻子!大牛,三娃子,你们陪我一起去!”
大牛一听可以出去玩,马上喜不自禁。而三娃子则悄悄看了眼徐再生,见其没有阻挡,遂与郑世海一道快速溜出门去。
“这群兔崽子!”徐再生笑着摇了摇头,转身入卧房,基础没有把此事放在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