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的阳光很温和,照得人懒洋洋的。安琪跟在苏珊身后,一路东张西望。这片草地是仆人的居住区,深褐色、红色的石砖房散落开来,玄色烟囱炊烟袅袅,形成一个小小的乡村。
“这里是世代领主的家仆居住地,有六百多年的历史了,因为少爷不喜欢被人打扰,所以白昼去主宅那里的人不多。”苏珊低头向她解释。
“哦。”安琪应道,心里却不禁疑惑起来,“礼物”为什么会在这里?
“灰血族的寿命很短,其它兽族的寿命更短了。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都以为家族和领主大人服务为荣,不知道‘薇尼’会不会记得这些过客。”她突然感伤起来,微微叹了口气。
安琪抬头看她一眼,觉得苏珊今天真的和往常纷歧样,蜜糖色的眼睛漫上困惑,心也随着忐忑起来,拽了拽她的裙角喊:“苏珊……”
苏珊摸了摸她的小脑袋,如水的目光泛着粼粼笑意注视她,直到看见她放心地绽开一个辉煌光耀的笑容,心里却先深深叹了口气。
乡村四周畜牧业和农耕业混杂,草地上既有啃草的奶牛和羊群,也有一块块平整的麦田和菜地,此时乡村前的一片菜地就有一只兔人在忙碌。
血族社会向来提倡“自己动手人给家足”,除了高难度作业一般不使用机械。此时这只兔人就正拿着原始的锄头翻地,并不时用肩上搭的毛巾擦拭毛皮上沁出的水珠。
安琪第一次看见除老巴克以外的兔人,眼睛马上睁圆了,紧紧盯着对方眨也不眨,“兔斯基”难道是量产的吗?
不待她瞧个究竟,苏珊已脚步不停地朝乡村走去,她只得收回眼睛跟上去,很快乡村入口就泛起在视野里。
一张高约五米的原木拱门赫然映入眼帘,祥云状的门牌上刻着浮若游龙的血族古文字,透出一股迷茫浓郁的古朴气息,叫人一望便顿觉特殊。
门下正站着一位拄手杖的老人,穿着血族传统的长袍,灰白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面目略显威严。
安琪好奇地看已往,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好也看过来。四目相对,他双眼立即一亮,快步迎上来,朝安琪躬身先行了个礼道:“小姐日安,我是‘伊莱’的村长伊利夫,您亲自到访真是鄙村的荣幸。”
“哦,也是我的荣幸!”尽管有些不明所以,她照旧赶忙回了个礼。
“你好,伊利夫。”苏珊也笑着和他打招呼。
老人回以一笑:“很久不见,苏珊。”
接着他又看向安琪说:“听说小姐这次前来有事,不才虽然不才,但也为家族服务了近两百年,您有什么事就尽管付托在下吧。”
苏珊见他说得谦恭,忙道:“伊利夫,小姐是来领回少爷送的‘礼物’,你不用这么客气。”
老人摆摆手:“我们这些人窝在村子里,能为家族做的只有这些了,你们有事不要客气,我可还没老到做不了事。”
明白他对自己年迈退休的事另有些介意,苏珊就笑笑不说话了,只打趣道:“那就麻烦你带我们去看看那个小家伙吧,伊利夫大人。”
老人“嘿嘿”一笑,容光焕发地弯腰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给两人领路。
走进村子里,不少村民熟稔地跟老人另有苏珊打招呼,看向安琪时则目光充满好奇。
安琪眨了眨眼睛,瞟见苏珊神情没有介意,便同样好奇地回望已往。
这里种族虽然斑杂,但多数属于灰血族。灰血族是一代代血族和其它种族婚配的结果,由于血统不纯力量远不如普通血族,甚至寿命也不及他们的一半,所以在血族社会里多数作为平民存在。
毛茸茸的兔人也十分显眼,他们似乎是这里唯一的兽族。平均一米高的小矮人则都戴着一顶颜色各异的帽子,眼睛有铜铃大,肤色白得跟粉一样,看上去总是一副受委屈的模样,丑得很可爱。
据说这些异族都是血族第一代殖民者从太空俘虏来的,在地球经过数百年的繁养生息,早已成为血族的附庸。许多贵族喜欢雇佣他们作仆人,因为他们虽然有的智商偏低,却都拥有不错的天赋技术而且很忠诚。
乡村里的衡宇也别有趣味,除红屋顶的石砖房外,一些五彩缤纷的蘑菇状、水果状的小屋子也错落其间,几处地面另有一个个小拱包,老人告诉她这是小矮人的住所,他们善于打洞而且喜欢住在地下。
三人往乡村深处走去时,一个半米高的小矮人和几只灰色的小兔人好奇地追逐上来,安琪同样扭头看向他们,眨眨眼心里感应很有趣。
一只斗胆的小兔人朝她蹦过来,老人的手杖一下敲到他脑袋上:“小兔崽子,告诉你几多次了裸奔不是好习惯!在小姐面前你还做出这么失礼的举动,我得告诉你阿爸,回去就让你吃顿板子!”
小兔人的长耳朵马上贴到后脑勺上,在老人下一棍敲下来前“腾”的跳开,“噗噗”吐舌头说:“抓不到我,老伊夫!”做完鬼脸就和几个小同伴“咯咯”笑着跑开了。
“小兔崽子!”老人有些气急松弛,倒底忌惮在小姐前的体面,转头对安琪说:“请小姐见谅,这帮臭小子平时就这么淘气,转头我一定叫他们大人好好教训他们!”
安琪眨眨眼睛,突然老气横秋地说:“不用了,小孩子淘气是难免的,大人应该对他们有耐心,不要动不动就罚他们禁绝吃奶油啊之类的。”
苏珊闻言斜睨她一眼,温柔地一笑,安琪马上缩了缩脖子。
老人虽然不明白小姐为什么提到后面奇怪的处罚,但照旧一脸感伤所在头:“小姐真是懂事,想到能为这样的小姐和领主大人服务,我们也心满意足了。”
“家族从来一荣俱荣,伊利夫你不用说得这么客气,各人都是家族的一份子。”苏珊略显不满地说。
老人笑笑没有说话,这样的话或许只有苏珊这样的人才气说出。活了这么久,他很清楚他们在家族里的职位,尽管渺小卑微,但深受“奥斯汀”荣光庇佑的他们,心底也是渴望能为这个姓氏作出回报的。
说话间已经到了预定所在,眼前灰扑扑的石砖房马上将三人的注意力吸引走,忘了先前的话题。
老人走到金属门前,在智能锁上进行虹膜识别,很快门就打开了。他转头对安琪说:“好了,小姐可以进去了。”
安琪望一眼黑黢黢的屋子,眼里露出困惑,什么“礼物”得放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屋子里?
她这时已经意识到不行能是奶油工厂,对“礼物”的期待大大打折,但碍于饲主大人的威严,不得不体现出几分兴奋的样子:“里面是什么……”
一脚跨进去,她的话戛然而止,约莫二十平方米的屋子,视野一目了然,除了地上一只喝水的杯子和一个装残羹冷炙的碗碟,其余物体就只有角落里蜷成一团的不明生物。
唔,她的礼物是地上那只水杯,照旧那个碗碟,或者……是角落里那个“人”?
安琪皱了皱眉,之所以判断那个脏兮兮的物体是“人”,完全是靠她超然的探测能力,而且……这只生物身上的气味太重了,只有“人”才气发出这般特殊且叫人作呕的体臭味。
她犹豫一下,才伸出小手指向角落那个生命气息微弱的生物问:“这就是爸爸送我的‘礼物’吗?”
老人和苏珊心情都尴尬了一下,或许是觉得眼前这只生物作为领主大人的礼物实在太打脸了。
苏珊用拳头捂住嘴咳了咳才说:“是的,这是少爷在二号拍卖场精挑细选出来的一小我私家类奴隶,与小姐年龄相当,身体素质不错,模样也……还拼集,少爷说将他交给您,任凭您处置。”
奴隶?安琪突然想起什么,不由走已往,俯身轻轻拨开他的头发,果真……
老人和苏珊看到她的举动都是一惊,赶忙跟已往,生怕这个不听话的奴隶突然暴起伤到她。
“这小我私家我认识的。”安琪突然转头对两人说,“艾伦爸爸带我去过一个叫‘拍卖场’的地方,里面许多几何动物另有人,我在那里见过他。”
苏珊愣了一下,她是知道前段时间二号拍卖场出了事的,也知道少爷带她同去的事,但没想到小姐会记得一个脏兮兮的小奴隶,莫非里面另有什么故事?她若有所思。
老人随着愣了一下,他没有多想,只当这小奴隶入了小姐的眼,所以领主大人才特地挑出来作礼物送给她,便笑着说:“小姐满意就好。这小工具被送过来有几天了,开始他不太听话,胡乱咬人,我思摸这是珍贵的‘礼物’,就只对他进行了一些小的处罚。现在他听话多了,小姐用起来也比力顺手。”
安琪低头看看那小奴隶,唔,现在简直“听话”了,生命迹象飘飘渺渺,就像一根蜡烛随时会被风吹灭。
她想起那天他的歇斯底里,心里不由动了恻隐之心,蹲下来小手覆上他的身体,眼里细细的光华流转起来,手心翻涌的热度源源不停地钻进他的皮肤,游离在他的五脏内腑不停刺激细胞的新陈代谢,纷歧会儿他受损的器官都修复过来,身体重新焕发出生机。
她收回小手,眼里的光华黯下去,轻轻吁了口气。
背后的老人不知道她在干什么,有心提醒她这小奴隶太脏而且脾气急躁,就在这时地上那个小男孩徐徐睁开了眼睛。
老人猛地一惊话卡在喉咙里,一直提着心的苏珊倒松了口气,看来小姐又运用她那神奇的能力了,不外待会该怎么跟伊利夫解释?少爷可私下付托她和老巴克要守旧这个秘密,但就小姐这绝不上心的态度……她心里深深叹了口气。
“小姐小心!”老人突然惊慌地大叫,提着手杖就要冲已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