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安琪和艾伦一起用了餐,对安琪快速学会使用刀叉并明白表达自己对食物的偏好,艾伦感应惊奇,他就像一位“汝家有女初长成”的父亲,欣慰地体现出对小安琪及居功甚伟的老管家巴克的赞赏。
因为艾伦允许无限量供应奶油,安琪终于认可他的饲主职位。而老巴克对主人这么快进入“爸爸”的角色,并要求他尽快举办宴会向全世界炫耀他的小宝物,第一次深刻地感受自己老了,已经无法淡定地跟上世界变化的法式。
用过餐后,艾伦正准备和自己新出炉的女儿笼络一下情感,一位高约2米的大块头突然慌忙地闯进餐厅,面无心情地向他行了一个军礼道:“陈诉主座!2号拍卖场泛起暴乱,拍卖中心向总部发来求救信息,请求出感人员镇压!”
大块头嘹亮的嗓门让空气都震动起来,艾伦对这煞风物的存在微叹了口气,慢条斯理地拿餐巾擦干嘴角,这才转头对一旁的安琪微笑说:“噢,宝物,向你介绍,这是我的随侍官桑尼·奥斯汀,是位很和善的叔叔。”
桑尼酷寒的目光随之看向安琪,脸上的肌肉像石头一样硬。安琪冲他笑了一下,传说中“很和善”的叔叔目光马上像针一样刺过来。
“对了。”这时艾伦恍然想起,看向桑尼问:“你说哪里出了事?”
“陈诉主座!是2号拍卖场。”桑尼双脚合并,行了一个正规的军礼。
“哦,那个肮脏的地方。”艾伦扔下餐巾,优雅地起身,尔后想起什么看向安琪:“好了,我的小天使,你跟我一起去吧,奥斯汀家的孩子可不能见识浅薄。”
一旁老巴克神色变了变,犹豫一下照旧跨出一步,躬身说:“亲爱的主人……”
“叫我少爷。”艾伦不满地打断他。
“……艾伦少爷,安琪小姐还小,恐怕不适合去那种地方。”
“不,我想想,地球人那里有句话怎么说,苦难是人生的高等学院?总之我们可不能溺爱孩子。”艾伦一本正经地说,接着看向安琪:“好了,我们走吧。”
安琪对他的付托一头雾水,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她随着出去,但对这位新出炉的“饲主大人”,她照旧有些惧怕的,不仅是因为大脑对比分析出的武力值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,还因为她降生至今察言观色的能力第一次失去效用。
她分析不出他的情绪,而人们对未知总会意生怯意。
艾伦已经往走廊外面走去,她赶忙亦步亦趋跟上去,到了门口停着一辆两匹马的马车,图纹精致的车厢在阳光下金光闪闪,车前两匹洁白的俊马收拢着羽翼在平静地吃草。
安琪眼睛一亮,没来得及问什么,一旁静候的车夫敬重地给几人打开车门。看见艾伦上车,她赶忙丢下疑问跟上去,接着桑尼也钻进车厢里。
三人坐稳后,前座一声响鞭,接着气宇轩昂的嘶鸣声响起,马车稳稳当当地向天空驶去。
马车内很舒适,险些感受不到颠簸。安琪好奇地审察四周,手贴在车壁上,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里面机械运转的声音,心里不由疑惑起来,车子明明是靠能源发动,为什么还要前面的两匹马?
虽然,这个问题没人能解答,如果出成命题,或许可以总结出诸如《血族社会意理学研究》、《血族的流行文化》之类的书了。
天空的旅程是短暂的,约莫十分钟后,马车稳稳地停下来。车夫从外面打开车门,敬重地朝弯下腰请艾伦下去。
艾伦当先走出去,阳光洒下来,他感伤一句:“今天的天气不错。”然后伸脱手递向安琪,微笑说:“我的小公主,接待来到我的宫殿。”
安琪将手递给他,跳下马车。之后桑尼弯腰从车厢里走出来,粗犷的体形显得车门格外娇小。
停车的地方是一片宽阔的环形草地,边缘一圈修剪整齐的灌木丛,另有一圈近两米高的粉色蔷薇花墙,两处出口也植满各色的玫瑰,看得出这里经常有人打理。
马车刚停下不到两分钟,就有人慌忙赶来,一个穿黑西装的中年男人急急跑到艾伦跟前,躬身不停拿手帕擦额上的汗说:“对不起,少爷,那群狗崽子误了消息,没想到您来这么早,真是拍卖场的荣幸……”
“行了,”艾伦不耐烦地抬手打断他,“马屁等会拍,现在什么情况?边走边说。”
大腹便便的男人马上跟上他,边陈诉说:“少爷,前五分钟暴乱的头子已经将所有牢笼打开了,野兽、女人、小孩随处都是,奴隶契约已经在他身上起效,但他是个强硬的,坚持要我们交出契约机械,解除所有奴隶的催眠体现,现在的情况……”
接下来不用他说了,刚从小径拐过弯,几只暴戾的野兽立即朝这边几人扑过来,夹杂浓烈腥味的咆哮声震耳欲聋,一切明白地显示目前的情况糟透了。
艾伦眼里闪过一丝血光,空气突然扭曲,接着野兽们痛苦地嚎叫起来,鲜血从它们背上喷涌而出,几具庞大的身躯应声倒下,都趴在地上直喘着粗气。
艾伦从野兽的身体旁穿已往,微微皱眉看着眼前的场景。因为暴乱,人们毫无秩序地拼命逃跑,尖叫声此起彼伏,凶悍的野兽们随处咆哮,不时追逐人们进食或玩乐,地上溅满血迹,随处可见呻吟的伤者和尸体的碎片。
中年男人不敢去看艾伦的脸色,脖子越缩越短,恨不得马上让自己消失不见。虽然,死的这些人都是无关紧要的平民,贵族们在暴乱的第一时间就逃走了,但事情闹这么大,拍卖场的信誉很快就会一落千丈吧。他现在都想不通,怎么就让一个猥贱的奴隶钻了空子?活该的奴隶!
“很好,都是我忠心的属下。”艾伦轻轻笑了。
中年男人强烈不安起来,迫于情形,只得随着露出一个勉强的心虚的笑。
艾伦没有搭理他,径直往前走去。野兽们或许是感受到了威胁,眼睛从这边扫过就不再理睬。几人穿过地狱般的场景,往中心的白色蛋形修建走去。
修建内的情形要好一些,也许是因为这里有强悍的奴隶。
拍卖园地设计成环梯形,气势派头类似地球古罗马的歌剧场,圆穹状的屋顶镌刻着许多动植物和神话人物,最栩栩如生的是正中心一只凶恶眼珠,原本的寓意是“司法的监控”,警告众人不要动歪脑筋,而现在这只眼睛险些成为拍卖场的标志,来宾都称其为“恶魔之眼”,寓为地狱最忠实的看护者。
几人一走进会场,立马有无数双眼睛望过来。
赤身裸背的男人们纷纷站起来,眼里迸发出狼的色泽,加上大部门人身体强壮,扑面而来即是一股野兽气息;女人们则缩在阴暗的角落,神情麻木而绝望,望向这边的眼睛也是一团死寂,似乎一个个失去灵魂的木偶。
艾伦没有说话,中年男人推测他的意思,马上站出来大叫:“听着!你们这群愚蠢的奴隶!这是我们奥斯汀领地的领主,艾伦·奥斯汀大人!你们残暴的事迹已经传到大人耳中,不敢相信,我们宁静的年代竟然会有你们这批凶奴!尽管如此,我们大人却是仁慈的,只要你们现在放弃反抗,我们会既往不咎!但如果你们继续无谓的反抗,那么很遗憾,你们的下场不会比外面的人们好!”
“艾伦·奥斯汀”几个字明显起了作用,奴隶们的目光都聚到后面的艾伦身上,神情充满震惊,似乎不相信这么一位大人物会来到这里。
接着一部门男人的眼睛清明一些,神情泛起了动摇,面面相觑似乎不知道怎么办。而有的则迸发出更凶残的光线,似乎捕猎的野兽蓄势待发地盯紧他。
中年男人注意到了这些凶光,嘟嘟哝哝地说:“真是不知好歹的野蛮人。”转头讨好地看向艾伦:“少爷,您看怎么办?要不要直接……”他做了个砍头的手势。
艾伦目光泛上一层浅浅的光,微笑说:“这可都是名贵的工业,班戈,你可不是位称职的掩护人。”
中年男人马上流出冷汗,低头唯唯诺诺地说:“是是,您说的对,在下考虑不周了。”
艾伦笑了笑,往下面走去。会场的部署是环梯形,最下面是一片展示拍卖品的空地,随着他的走动,各层的人们开始紧张起来。
后面三人紧跟上去,沿灰黄的阶梯往下面走,似乎进入了一个兽群,绝不怀疑只要时机一到,这些人就会蜂拥而上袒露最尖锐的爪子和獠牙。
此时男人们虽虎视眈眈地盯紧几人,却不敢轻举妄动;女人们相互缩成一团或抱紧怀里的小孩,目光垂下似乎对接下来将发生什么已经绝不体贴,瑟缩在自己的小圈子里无力地顺从命运。
四人继续往下走,安琪好奇地环视四周,阶梯旁的男人们一路退却,与几人保持宁静距离。平静的会场只飘荡着几人“沓沓”的脚步声,气氛十分诡异。
就在这时,意外发生了。
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不知怎的挣脱了男人的束缚,拼命往这边跑来,一边跑一边哀嚎:“大人!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!求你带走他!只要带走他就好了!……”
女人歇斯底里的嚎叫在平静的会场格外嘹亮,让人不由疑惑她那瘦小的身躯怎么发出这么庞大的声音。
中年男人和安琪都被吓一跳,良久心有余悸。桑尼面无心情的脸皱了一下,脚下迈着整齐的法式紧跟艾伦身后,而艾伦则顿都没顿一下,径直往下面走去。
女人挣扎着叫唤一阵,最终照旧没能够接近艾伦,被后面的男人拖下去了。一路都能听见她绝望的嚎啕声,像某种濒死的野兽。
安琪好奇地望已往,看见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男孩从阴黑暗跑出来,抱住陷入疯狂的女人,流着眼泪嘴巴一直在蠕动。
她刚想听清楚,远处的声音就清晰地传进耳朵里。女人的嚎叫声中,男孩翻来覆去说着“我没事的”、“妈你不要哭”之类的话。
安琪难以理解他们的情感,却若有若无的感受到一丝伤心。唉,天堂的人们还真是奇怪。
女人的哭嚎似乎一个信号,也许是知道伟大的领主大人并不能带来希望,会场的气氛马上就变了。
原本冷眼旁观的男人们瞬时变得杀气腾腾,女人们则更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。
陪同第一声嘶吼,似乎甜睡的凶兽觉醒,各层的男人们从四面八方跃下,汇成一股汹涌的潮水朝当中几人扑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