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张香主,名字叫做张无视,郭小四也是认识的,张香主也是经常收支客栈,因而见过,但相互却并不怎么熟识。张无视贵为香主,自然不屑认识郭小四。郭小四也只是偶尔看见他与刘香主一道在来福客栈里喝酒谈事,两人友爱还似乎不错。
这一次是由张香主带人前往泰月大泽,猎杀了那洪泽旱蛸,自然是大功一件,没准继任堂主之位就是他张无视的了,只可惜最疼爱自己的刘香主,没有立这等大功的机缘。
纯阳门南方分舵堂主年事已高,据说将于今年年底离开平风城,前往京城总舵,那么南方分舵堂主一职,便将空缺开来,究竟是由谁继任南方分舵堂主,现在传说纷纭,或许的意思,堂主之位不外乎张、刘两位香主——但这一切都只是听说而已,谁也没有获得过准确的消息,现任堂主对此也是只字不提——这使得满城风雨更是不停。
小道消息的流传,使得张香主、刘香主两人的门生之间也有了点矛盾,尽管这是不能放到台面上来的矛盾,但私下里两支队伍经常借门内交锋的时机,激起一场恶斗。
刘香主分给郭小四的人手中包罗张不二在内一共三人,其余两人跟郭小四也很熟了,一个叫做王二胖,一个叫做李全有,这三人连上郭小四自己,刘香主后面的人一共派遣了四个。他们四人在刘护法、张香主一行七、八十人的掩护下,秘密地护送着两台“八牛弩”,押送至平风城南的泰月大泽边。
这七、八十人中也只有三十多人是张香主的手下,其余四十人是从京城总舵过来的,为首的名叫刘敏,现在京城总舵长老会中担任护法一职。这人只与总舵的门生们发号施令——除了偶尔对张香主说上两句话之外,对于此外南方分舵的门生,则是一言不发,总是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模样。
京城来的这些人或许是猎杀洪泽旱蛸的主力,郭小四暗自推测,横竖猎杀洪泽旱蛸不是他的天职,他的任务就是和张不二等三人将“八牛弩”送到泰月大泽去。据张香主付托,“八牛弩”要一直追随着队伍,直到找到洪泽旱蛸为止。
如此一来,郭小四就盼望着早点找到洪泽旱蛸,以便早日完工。完成这个任务之后,也好晋升为内门门生。尽管在刘香主面前没有表露出何等迫切的愿望,但是郭小四自己清楚,能够成为一名内门门生意味着什么。
此外不说,单是前日在来福客栈看到刘敏在练剑,灵敏犀利的剑术,潇洒自如的身姿,就足以让他羡慕叹息不已——哪一天自己也成为内门门生,一定要苦学功夫,成为像刘敏一样的妙手。
平风城南门,守卫巡逻的兵士相对少了许多,只有二十人——因为城南三十里处就是整个帝国最为著名的泰月大泽——那一带周遭千里都是一片荒芜——三十里的荒原之后,即是一望无际的沼泽地。沼泽地中,常有怪兽异禽出没,凶险一场。因而一般而言,泰月大泽中没有人居住行走,行人也少少从平风城南门进出,所以南门的兵士也随之淘汰。
但此行携带的是违禁之物“八牛弩”,郭小四照旧小心翼翼,先让张香主及刘敏一行人已往,然后让张不二等三人推着装载着“八牛弩”的柜车在后,自己则已往跟守卫此门的兵士们打招呼。
郭小四经常干这行当,也是驾轻就熟,守门的兵士十有七八也跟他熟识,见到郭小四,都哈哈大笑起来:“小四,又干发达的买卖?”
“发什么财哟,几位年老,我小四就是发了财,还纷歧样和几位年老喝酒吃肉?”郭小四一边赔笑说着,一边从兜里掏出一些铜钱,不容分说地塞到当值的兵士手中。
郭小四在来福客栈混迹了这么多年,自然知道搪塞这些兵油子,不给点利益是不行的,因此尽管有些心疼,却照旧装作大方的样子。
那兵士假模假样地退让了一番,然后“迫不得已”地收了下来,还大笑着拍拍郭小四的肩膀说道:“小四兄弟就是这么课本气,这些钱我本不应收你的,但是今天当班的兄弟太多,没有措施,哟,今天又是押送的什么宝物?”说着便往柜车那儿走去。
郭小四岂会让他去看,别看他现在兄弟长兄弟短叫得这么亲热,可一旦发现朝廷严禁武器“八牛弩”,他就翻脸不认人了——或者多勒索点银两。郭小四赶忙拦在前面,又作了个揖,说道:“马年老,您还不相信小四我吗?今天我贪睡,起得晚了,这货若不在午时赶送已往,货主可就要克扣赏金了,赏金被扣,我拿什么来孝敬几位年老呢?”
搪塞这群兵油子,郭小四的措施很简朴,就是舍得花钱,此外原理都是空话,友爱也不是空谈出来的。
果真,那位马年老便哈哈大笑起来:“说得对,说的对,小四,那你就别再磨磨蹭蹭的了,还不快点去?”
郭小四拱拱手,说道:“等赏金得手,一定请几位年老去喝酒。”
同时,赶忙招呼一声,让张不二等三人推着柜车出城门,张不二等人也不含糊,立即将柜车推起,神色自若地穿出城门。
不远处,张香主陪着刘敏,指着郭小四对刘敏说道:“刘护法,这即是刘香主手下最自得的下手郭小四,虽说资质平常,但却是智慧伶俐,极会做人,就连这班兵士,也都买他的面子,否则,今日这两台‘八牛弩’能否平安出城,恐怕还很难说。”
刘敏冷哼一声:“这等圆滑活络之人,必不行轻信大用。”
张香主面上虽是碰了一鼻子灰,但心里却是悄悄兴奋,来自京城总舵的刘护法都觉得刘香主身边的人不行轻信大用,那么,刘香主本人,也必是不行轻信大用。如此说来,这个堂主之位,十有八九即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