琴玥的话又把他的思想拉回来:“谢谢你来看我,我很开心。”常子清眼神一收,落在她的身上。突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,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缎包好的盒子,把它递到琴玥的跟前:“也许我在这里待不了几天了,等不到上元节,也不知以后另有没有时机再见。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,祝你十七岁生日快乐。”
琴玥一惊:“你怎么知道,上元节是我的生日?”
常子清温然笑道:“四年前,我第一次见凌皇后时,她告诉我的。”
“母亲……”想到凌朱紫,琴玥神色有一丝黯然,然而稍纵即逝。抬起头来的她依然是那般的温然有礼:“谢谢。”
一打开,却是一只钗头凤。玉质温纯,雕工精细,凤凰展翅欲飞,昂然独立。琴玥笑道:“很漂亮,谢谢。”
照旧那抹笑容。虽然有种历经世事的沧桑,可那双眼眸里,依旧折射出清澈的水纹。洁净、出尘。有些工具是可以穿越时空而永久存在的,至少,常子清相信,琴玥的笑容,像她的心一样,永远是没有被污染过的净土。
尽管在人情世家乡,他已被锻炼得不再是白坯,却依然憧憬纯粹。
“你不是笼中徒有其表的孔雀,你是九天上的凤凰。我不是飞天的鸟儿,不能带你走;我也不是与你旦夕相伴的良人,不能亲手为你插上凤钗。我所能做的,只有来见你一面,送上我的祝福。愿我送你的这支钗,能带给你快乐。”
他说不出口,于是选择了缄默沉静。他凭栏而立,琴玥坐在抄手游廊上。微风吹过,昭宁远远看来,男子丰神如玉,女子清丽脱俗,若是能执手一生,真是羡煞旁人。只可惜……
她想到此处,幽然一叹。
“哟,这不是昭宁么?”
正在此时,身后突然有人懒洋洋地打招呼。昭宁一惊,一转头,却见一位红衣令郎摇摇摆摆走了过来:不用说,这是宇文护。
昭宁一惊,故意高声道:“三哥,怎么是你?”
来人正是宇文护。宴席之后,他摇摇摆摆回宫。来到夕颜堂前,他心念一动,就逛了过来。没想到却见到昭宁定定站在这里,傻傻看着前方。他好奇心起,也想探头看过来,却不妨昭宁一下子盖住他的视线:“三哥,大冷天的,你来这里干嘛?快回去吧!”
必有离奇!宇文护淡淡一笑,也不点破:“这里人迹罕至,昭宁妹妹过来,却是为何?”他注意到脚下有两道足迹,延伸至夕颜堂内。
“我……”昭宁一时语结,“我,我看今天天气不错,这里又没有人来,所以进来走走。”
“哦~~”宇文护暗笑,“我也是看今天天气不错,才出来走走的。怎么,你不是要进去逛么,不如我们一起进去转转?”
“哦,三哥要逛啊,好啊。”昭宁故意很高声隧道,走上前去亲亲热热挽着他的胳膊,往里走。宇文护知道有猫腻,也不理她,且看她究竟藏着掖着什么。
视线所及,却是九曲长廊的尽头,一个玉色衣服的书生凭栏而立。他看上去满身书卷气,儒雅温吞,满含南国的秀气。宇文护眯着眼,这不是刚刚在席上见到的曌国使者常子清么?他说要去见皇后的,怎么到了这里?那昭宁呢?她又是怎么回事?
宇文护眼珠一转,坏坏的笑:他明显想歪了。随即大步走了已往:“哟,这不是曌国第一才子常子清么?”
常子清转过身来,貌似惊异地瞪大眼睛,又无比恭顺地行礼道:“小臣常子清,参见三殿下。”
“哦~你是怎么认出我的?”宇文护微眯双眼,目光在他身上转来转去。
“三殿下一身红装,尽人皆知,况且能在这后宫中泛起的,除了皇上,也就只有三殿下了。”常子清面带微笑的看着宇文护,一点也未觉得紧张或是有什么不妥,体现得落落大方。
“哦?是么?”宇文护柳叶般的妖艳美瞳微眯地笑着看他,“不外,你不是要去坤宁宫么?怎么到了这里?”
常子清欠身道:“正是呢,公公把我引荐到待客厅,让我等着,谁料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。我出来如厕,不意却在御花园里迷路了。周围又没有人可以指引的,只幸亏这里等着人来。”
“哦?原来是这样。”宇文护笑道,“正好昭宁也要去她皇嫂那里,不如顺便告诉常令郎如何去坤宁宫好了。”
“三哥,你说啥啊?我什么时候说要去皇嫂那里了?”昭宁想要撇清关系。
“是么?你横竖也无事,顺便送送这位常令郎也不错啊!”宇文护笑道。
“算我怕你了,好吧,常令郎,跟我走吧。”昭宁招呼常子清。
“如此,麻烦郡主了。三殿下,在下告辞。”常子清又是一拜,这才随着昭宁走了。
“常子清么?”宇文护眯着眼看他徐徐远去的背影,眼睛又看向梅林:这里有一排足迹,看着足迹巨细,绝对不是男子大脚的常子清走来的。那是女人的脚印,而且很明显,是从这里走出去的。她是谁?为什么会来这里?她和常子清认识么?
“有意思,”宇文护一笑,“看来,我也有须要去去坤宁宫了。”说罢,深深看了一眼冷凝的柳条,也摇摇摆摆地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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