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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风渐起,枫叶红了又落。天气日渐转凉,几场秋雨之后,冬日的脚步已经徐徐来临。
琴玥把自己锁在坤宁宫内,已经有三个月了。
由于太后重病,宇文朗不得不把后宫的统帅权交还给皇后琴玥。而太后之病又是阴寒所致,在太医的建议之下,将太后送到南方温暖的江宁行宫养病。宇文潇也随着去了江宁,一面是为了照顾太后,一面,也是为了远离上京这块伤心地。自然,作为四皇子宇文潇的协助大臣,云飞也随着去了。
不用见太后,琴玥不必每日晨昏定省。凭据往日习惯,她必是要想尽法子出宫的。可惜,此时的她,与之前不大相同了。
在这三个月里,坤宁宫倒是人潮汹涌。除了昭宁之外,隔三差五王公公肯定造访,为天子新宠信的妃子要封号。宫内其他人见琴玥终于得以执掌后宫,脸色也变得谄媚许多。赤霞每日领尚膳监的饭,发现不仅有鱼有肉,有些小太监还会很讨喜地给自己一点“孝敬”,以表心意。
宇文朗虽然下令琴玥治理后妃之事,但仍然不许恢复每日宫妃参见皇后的定例。而他自己也是躲之不及,始终不愿迈进坤宁宫一次。
其实除了琴玥,谁都不知道宇文朗的真实想法:他这么做,首先是为了堵塞天下的悠悠众口,究竟昭宁上次的酒后之言,他虽不喜欢,却是实实在在听进去了。其次,也是要害,他想要琴玥明白,自己只是个傀儡皇后,整天做的最多的事情,就是看着自己宠信此外女人,还得装作若无其事,公正正义的模样给她们种种封号,处置惩罚后宫事物。
琴玥倒是无所谓。她嫁过来,就没计划自己能获得帝王心。在冷宫中多年,她早已习惯众人的非议,天子的无情。都说天下最易变的就是人心,而帝王心又是最最靠不住的所在。伴君如伴虎,母亲一生的教训让她明白,与其深陷后宫,不如做个逍遥皇后,不争不抢,好歹能平平淡淡过一生。
横竖,自从那日之后,自己就决定,将青春与生命,交付于这数丈宫墙之内。
“王公公到!”小德子高声传话,王公公一脸敬重地站在坤宁宫外,弓着腰,手里拿着一个托盘。不用说,又是宇文朗宠信某位妃子,或是某位娘娘有所升迁,来讨喜的。
“宣。”琴玥冷冷一声道,旁边侍立的寒霜心领神会,也随着高声喊:“王公公请进。”
王公公弯腰进门,入了正殿,看见琴玥依旧在珠帘之后,端庄而坐。他躬身道:“奴才叩见娘娘。”说罢,正欲跪下。
“免礼,”琴玥的声音十分平淡,“王公公今日来,又有什么事?”
王公公正:“回娘娘话,大喜。雪淑媛怀有龙裔,皇上龙颜大悦,赏为妃子的封号。”
宇文朗后宫内有皇后琴玥,贵妃之位空虚,妃子有柔妃、丽妃二人,嫔又其次,淑媛、昭仪若干。
雪淑媛即上回伊顿王子所赠之美人含雪。进宫当晚就被宇文朗看重,获得宠信,越日被封为昭仪。尔后隆恩不停,皇上爱之,连柔妃的晨露宫、丽妃的丽泽宫都很少去了。不上一个月,又被晋升为淑媛。没想到此时却怀上了皇上唯一的龙种,更是如日中天。这不,天子龙颜大悦,马上又来要封号了。
“既是皇上亲口所封,便赐她‘雪妃’的名号吧。”琴玥掀开她的名帖,上面记好她的生辰八字,琴玥拿出皇后之宝,在她的名字下方盖上鲜红的印鉴。之后递给寒霜,寒霜又将其还给王公公。王公公满脸喜色,点着头千恩万谢地退了下去。寒霜有些担忧地问:“娘娘,若是雪淑媛诞下皇子,您的职位……”
“应该叫‘雪妃’了,”琴玥淡淡道,“她的职位崎岖,与我并没有半点关系。——不,或者说,我只是卖力给她提供证明,至于她的升迁,全凭天子的意思。而我的用处,或许就在于这一方小小的印鉴之内。没有了它,我什么也不是。”
琴玥说着,转着手中那方小小的印鉴。印鉴上那抹鲜红刺得她眼睛一缩:“宇文朗不能废了我,原因很简朴。首先我是曌国的公主,废了我的话,一定牵扯与曌国的关系,不得不慎重考虑。其次,我和他的婚姻是太后决定的,太后不发话,他也不行能这么容易就废了我。更况且……我是个不受宠的皇后,与宫中各人皆无瓜葛,这段日子以来,还算得上秉公服务。他需要的也正是一位执掌六宫的皇后,而非缠mian卧榻的爱人。而我,正好就是这样一个存在。”
“娘娘,”赤霞端来一碗人参汤,“天凉了,喝碗参汤暖暖身子吧。”
琴玥接了,刚要下口,翠屏突然走过来拦住:“娘娘,您先等等。”说罢,她从袖口拿出一根银针,伸到汤里试了试,没有变色。翠屏才道:“娘娘请用。”
赤霞气得脸都歪了:“翠屏,你什么意思?”
小德子连忙拉过赤霞:“你之前有检查过这人参么?”
赤霞一愣:“这倒没有。”
琴玥道:“何须呢?”
翠屏劝道:“娘娘,照旧小心些好。究竟您是皇后。”
琴玥笑道:“谁又会陷害我这么个不得宠的皇后?”
寒霜道:“您也说了,自己是皇后。您手里不正握着原因么?”
琴玥看着手中那方印鉴,心情凝重起来。或许,自己失宠皇后的逍遥日子,真要到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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